沈留香真的是驚得魂飛魄散啊。
自從赢凰出現的那一刻起,沈留香的心神,就陷入了恍恍惚惚中。
他再怎麽神機妙算,也沒有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觀世音仙子姐姐,居然便是名震天下的赢凰大帥。
沈留香不是沒有調查過這位神秘的觀世音仙子的來曆。
然而,他身邊武功最高的老黃,幾次三番查探赢凰的蹤迹和來曆,卻始終一無所獲。
現在沈留香明白了。
以赢凰的武道功夫,隻要她不願意,别說一個老黃,十個老黃也休想查得到她的跟腳啊。
赢凰的武道功夫,是公認的天下第一。
不是大赢第一,而是包括其他六國在内的天下第一。
這個第一,可不是用嘴吹噓而來的。
六年前,離陽王朝龍虎山大天師張龍虎,前往諸國論道說法。
天下十大宗師,張龍虎居其三,所到之處,談道論法,幾乎天下無敵。
張龍虎路過大雪山之時,和号稱天下第二宗師的大輪明王說道比武。
兩大宗師決戰于雪山之巅,轟動天下武道,無數江湖高手,紛紛趕往大雪山觀看這一場百年罕見的巅峰之戰。
兩大宗師鏖戰不到百餘回合,赢凰一人一劍,淩空而降,直接挑戰兩人。
那一戰,張龍虎和大輪明王合戰赢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三百招後,赢凰以手中重劍,壓得大輪明王動彈不得,放棄認輸。
五百招後,張龍虎真氣凝聚的十二品蓮台,被赢凰一劍斬破八品半,同樣黯然認輸。
自此之後,号稱天下第一宗師的天機老人不出,赢凰便成了真正的天下第一。
甚至,很多人認爲,就算是天機老人,也不見得能抵擋赢凰的重劍。
沈留香突然想到,自己曾經用迷香麻翻了赢凰,甚至還動手打了她,不由得冷汗直流。
這天下第一高手,如果不是有内傷或者怪癖的話,自己怎麽可能摸到她的一根毛?
沈留香瑟瑟發抖,其他文武百官卻是驚呆了。
赢烈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沈留香安了一個撰寫反書,圖謀不軌的罪名,武成王赢貞就反了。
而北涼大帥赢凰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指名道姓要帶走沈留香。
這個小白臉到底有什麽魔力啊?
赢烈帝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
按照他的想法,正因爲武成王赢貞反了,才不能放走沈留香。
有了沈留香作爲人質,不怕沈伯虎趁機反叛。
等平複了赢貞的叛軍,再慢慢炮制沈留香不遲,反正這個小白臉,休想逃出赢烈帝的掌心。
然而現在,女兒赢凰居然要帶走沈留香,這讓赢烈帝好生爲難啊。
赢凰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算赢烈帝,也不得不重視啊。
赢烈帝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緩和下來,唇邊露出了一抹微笑。
“沈留香大逆不道,竟敢寫話本小說諷刺朝堂,朕正準備讓刑部議罪呢。”
“另,此人乃是白鹿書院的儒生,隻長了一張好嘴,卻文不成,武不就,乃是出了名的廢物。”
“不知道朕的鳳凰兒,要這等廢物作甚啊?”
赢凰回頭看向了沈留香,面無表情。
“兒臣要此人随軍對敵,自然有兒臣的道理。”
“他發明的雷神之怒,威力巨大,用來守衛邊防,應該有奇效。”
“人才難得啊,還請父皇赦免此人之罪,投入我北涼帳下,爲國戍邊,将功補過。”
赢烈帝好不容易才将沈留香逼到死胡同,萬萬不願意就此放過他。
然而赢凰說得有理有據,赢烈帝一時之間,也無法搪塞。
北涼邊境安全,事關大赢之安危,區區一本所謂的反書之罪,完全不堪一提。
赢烈帝沉吟良久,方才看向了沈留香,聲音變得十分嚴厲。
“沈留香,既然赢凰公主爲你求情,你可願意遠赴北涼,爲國戍邊?”
居然被觀世音仙子救了。
果然打是親,罵是愛,當日打了觀世音仙子,她其實早已經愛上我了。
北涼到京城何止千裏,觀世音仙子這是千裏救夫啊!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從沈留香的心中閃過。
他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此刻早已經心花怒放,哈哈大笑。
“當然……”
“不願意!
滿朝文武頓時目瞪口呆,赢烈帝勃然大怒,長長的眉斜斜上豎。
“沈留香,你作死嗎?”
“你寫反書影射朝堂,原本應該斬立決,滿門下獄,如今朕的鳳凰兒給你一條生路,你竟敢拒絕?”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赢凰,眼睛滋滋放電。
“我一介儒生,手無縛雞之力,說什麽爲國戍邊,那是欺君之言啊。”
赢烈帝怒氣沸騰,赢凰皺眉。
滿朝文武驚駭,看着沈留香的眼神,如同看白癡一般。
赢烈帝怒極反而陰恻恻地笑了起來。
“鳳凰兒,你聽到沒有?”
“不是朕不聽谏言,而是這個混蛋不知好歹,不知死活,那就怪不得朕了。”
赢凰秀氣的劍眉微微皺得更緊,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我愛惜人才,但你别以爲,我北涼非你不可。”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赢凰,眼睛一眨一眨。
“仙子姐姐, 小生傾慕你已經很久了,江南一别,你的身影無時無刻不在我的心中閃動。”
“你需要小生做什麽,赴湯蹈火,水裏火裏,小生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但……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啊,此去北涼數千裏,鎮國侯府萬一又有什麽水患啊,匪患啊,說不定又有什麽老鼠溜進府去偷了家……”
“唉, 我那兩個糊塗的老父老母,可應付不了這些事情啊。”
此話一出,赢烈帝頓時臉色變得鐵青,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出。
這家夥說話陰陽怪氣,皮裏陽秋,明裏暗裏都在指桑罵槐啊。
赢凰微微沉吟,看向了赢烈帝。
“父皇……”
赢烈帝怒氣蓬勃,一掌擊在龍椅背上。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大赢太平盛世,鎮國侯乃是太祖金口敕封,又能出什麽事?”
“朕的鳳凰兒給你一條生路,你不去可以,現在就推出殿外斬了。”
沈留香哈哈大笑,看着赢烈帝。
“陛下,你說的啊,大家都聽見了啊,不許賴皮啊。”
“微臣前往北涼戍邊,鎮國侯府要是出了任何意外,陛下要負全責的啊。”
赢烈帝咬牙切齒,額頭上的青筋鼓了起來,猶如蚯蚓一般遊動。
“沒錯,朕說的,君!無!戲!言!”
這句話,赢烈帝幾乎是從牙齒縫中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贏凰掃視全場,虎視鷹揚,全身一股駭人之威,宛如潮水一般浩浩蕩蕩。
“此事我三十萬北涼軍作保,沈留香衛國戍邊,一人身系北涼安危。”
如果有誰對鎮國侯府下手,亂我軍心,那便是和陛下作對,與大赢作對,與我三十萬北涼軍作對,到時候别怪我赢凰翻臉無情。”
沈留香哈哈大笑,一把抓住了赢凰的手。
“那還等什麽?太陽都快下山了啊,時不我待啊,風緊,扯呼,嗚呼!”
滿朝文武眼睜睜地看着沈留香拉着赢凰,風一般沖出了金銮殿,迅速消失。
赢烈帝:“……”
滿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