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烈帝眼看着沈留香拉着赢凰的手,一陣風地跑了,既不磕頭辭行,也不謝恩,隻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
最讓赢烈帝納罕的是, 赢凰何等高傲,面對天下任何男人,都不假以辭色。
就算是他國太子,敢如此孟浪拉她的手, 恐怕早就被殺了,最低限度也要斬下一隻手。
然而,赢凰被沈留香抓住了纖纖玉手,竟然沒有抗拒。
這其中的意味, 非比尋常啊。
寂靜半晌,林顧山出列,磕頭奏請。
“難得赢凰大帥愛才惜才, 沈留香如果能就此改邪歸正,爲國效力,乃是陛下洪福也。”
赢烈帝嘿嘿冷笑,卻也隻好強行忍耐,繼續和臣子商議當前大勢。
沈留香說得沒錯,。
如今叛軍如火如荼,他再也沒有時間和鎮國侯府計較,進行雞蟲之争了。
赢凰剛剛出了金銮殿,便抽出了被沈留香緊緊握住的手,面色微冷。
“是你殺了赢無忌?”
沈留香吓了一跳,剛剛還沉醉于赢凰宛如凝脂的手感,此刻頓感不妙。
赢凰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發,強大的壓迫感,讓沈留香喘不過氣來。
赢無忌再如何罪惡滔天,終究也是赢凰的三哥啊。
人家可是親兄妹啊,血濃于水,沈留香要是敢直言承認此事,恐怕馬上就要人頭落地。
不能承認!
千萬不能承認!
無數個聲音,在沈留香的腦海之中轟鳴。
這件事赢烈帝都拿沈留香無可奈何,赢凰無憑無據,又能咬沈留香的鳥不成?
絕對絕對不能承認!
……
下一秒,沈留香華麗麗,水靈靈地承認了。
“沒錯,是我設計殺了赢無忌,公主有何意見?”
赢凰目光一冷。
“說出你的理由,不然……死!”
沈留香雙手一攤。
“不知道公主喜歡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赢凰看着這個憊賴的家夥,面無表情,然而身上的氣勢,卻越來越淩厲。
“何爲真話,何爲假話?”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完全沒有被她身上強大的威壓影響。
“假話嘛,赢無忌爲了對付我鎮國侯府,掘開老龍口堤壩,害死了成千上萬的平民。”
“然後,他又故意散播疫情,鎮國侯府封地内,疫病橫行肆虐。”
“無數無辜百姓剛剛逃過了洪水的滅頂之災,又感染疫病,老弱婦孺尤其嚴重,成千上萬的人全身潰爛,痛苦死去。”
“赢無忌犯下如此滔天罪惡,豈能沒有報應?”
“爲了替成千上萬子民伸冤雪恨,爲了正義,我才殺了赢無忌。”
赢凰沉默不語,但臉色異常難看。
她沒有質疑此事的真假,因爲她了解赢無忌。
以赢無忌肆無忌憚,毫無底線的行事作風,幹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半晌,赢凰才冷冷地看向了沈留香。
“真話呢?”
沈留香大笑起來。
“真話嘛,我殺赢無忌是因爲我看他不爽,和他害死百姓一根毛的關系都沒有。”
“就算他不掘老龍口堤壩,不散播疫病,他招惹了我,我也非殺他不可。”
他說着,打了一個響指,眉飛色舞。
“那些死難百姓關我屁事啊,國家大事關我屁事啊。”
“反正誰招惹了我, 招惹了鎮國侯府,我就弄死誰,哈哈哈哈。”
赢凰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你還真是坦率,就不怕我一怒殺了你嗎?”
沈留香笑眯眯地脖子往前湊,越湊越近。
“仙子姐姐要殺我,随時都可以。”
“反正我沈留香這一條命交給你啦,整個人都是你的,你舍得殺就殺吧。”
他的呼吸,幾乎直接撲在赢凰的臉上。
兩人鼻息相聞,彼此都能感覺到肌膚的溫度。
赢凰就這麽瞪着他, 一步不退,沈留香也這麽賊忒嘻嘻地看着她,笑容不減。
這一刻,似乎天地萬物都停止了運轉,萬籁俱靜。
突然,沈留香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極爲困難地低頭。
“公主,你……你這樣就不玩了,犯規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 赢凰手中多了一柄匕首,此刻已經刺進了沈留香的衣袍下擺。
沈留香完全能感覺到自己小小鳥處上傳來的刺痛。
隻要赢凰輕輕一抖手,沈留香就要成爲不完整的男人了。
赢凰依然面無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下次再和我這麽說話,我保證一定讓你人鳥分家,直接送入宮内當太監。”
她說着,刀光一閃,然後轉身,大踏步離去。
沈留香隻覺得下面一痛,涼飕飕的,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他趕緊伸手一摸,發現已經變成了秃鳥,頓時目瞪口呆。
好半晌,沈留香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
“好快的刀,好兇的女人,我竟然跟名震天下的赢凰大帥說這種話,是不是有些不禮貌啊?”
“嗯,下次繼續,繼續!”
眼看着赢凰走遠,他慌忙提着褲子跟了上去,一路上大呼小叫。
“仙子姐姐,我的鳳凰兒,寶貝心肝,等等我,等我啊。”
赢凰咬牙,不得已停下了腳步。
這個登徒子險些被閹了,居然還敢讓如此放肆。
這可是天子聖駕之前啊,不要臉到這般程度,真是古今罕有。
就在這時,赢無涯遠遠地迎了上來, 滿臉堆笑。
“鳳凰妹妹,你終于回來了,愚兄和父皇母後都十分挂念你。”
赢凰冷冷地看着赢無涯,既不見禮,也不客套。
“你在這裏幹什麽?”
赢無涯似乎已經習慣了赢凰的冷漠,微笑,溫良如玉。
“愚兄聽說鳳凰妹妹回京,愚兄特在此地相候,想爲鳳凰妹妹擺酒洗塵。”
赢凰繼續向前走。
“沒必要,北涼邊關形勢嚴峻,本帥見過母後之後就要離開。”
赢無涯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翳之色,随即微笑如故。
“鳳凰妹妹,愚兄有一良言相勸。”
“沈留香此人陰險狡詐,卑鄙無恥,這等小人可殺而不可用,你又何苦爲此人得罪父皇?”
赢凰終于停下了腳步,緩緩看向了赢無涯。
“你,在教我做事?”
她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簡直如同千丈懸崖,迎面擠壓而來似的。
然而,赢無涯微微後退了一步,笑容僵硬了幾分。
“愚兄不敢,不過此人殺了三弟赢無忌,這番血海深仇,終究不能不報吧?”
沈留香再也忍不住了,哼了一聲。
“二皇子,坊間傳說多有不實, 無憑無據,你不可血口噴人啊。”
“譬如,坊間還傳言我睡了你的未婚妻林道韫呢,你信不信啊?”
赢無涯:“……”
赢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