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留香。
衆所周不知,奢香夫人雖然是個美豔的寡婦,然而卻守節自持,始終孑然一身。
外界對于奢香夫人的傳說,其實大多都是謠言,帶着猥瑣閑漢談論村中寡婦的惡趣味。
奢香夫人何等人物,自然也聽過種種坊間流言,切齒痛恨,對男女之防,戒備森嚴。
所以,奢香夫人對那些妄圖靠近自己,一步登天的小白臉才會如此苛刻殘忍,通通都閹了,丢到城外喂狼。
盡管大家都是爲了吃軟飯而來的,然而都各自找了理由和憑據,誰也不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沈留香這大膽無恥的話,簡直就是石破天驚啊,甚至連奢香夫人都呆住了。
肌肉男李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揪住了沈留香的衣襟,大聲呵斥。
“無恥狗賊,竟敢當面侮辱主君,我要和你決鬥,我要和你單挑,我要活活打殺了你。”
儒生李希也氣得發抖,一張小白臉漲得通紅。
“無恥啊無恥,如此無恥之徒,竟然出現在了城主府,到底是何人在幕後謀劃?有何圖謀?”
李希說着,向奢香夫人單膝跪下。
“請主君明察此事,将所有有關此事的人犯,全都拿下治罪。”
花樣小美男瞪着一雙桃花眼,一咧嘴,居然又哭了。
“姐姐,這位大哥恐怕也不是故意的。”
“今天是小弟找到姐姐的日子,小弟不想見到血,求姐姐給他留個全屍吧。”
沈留香不耐煩地推開了李陽,直翻白眼。
“在下不過是把你們心中的話都說出來而已,怎麽還急眼了呢?”
沈留香說着,笑眯眯地看着輕紗帷幕中的奢香夫人。
“夫人别生氣,你面臨的苦惱我很清楚,都是成年人,我懂。”
他說着,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除了精壯男人之外,我還給夫人開了藥方,夫人一看便知。”
輕紗帷幕之中,傳來奢香夫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極度憤怒中,依然維持着冷靜。
“你可以向長生天祈禱了,一炷香很快燃完,我會親手閹割了你,挖了你的眼,割掉你的舌頭,然後丢到城外喂狼。”
沈留香不爲所動,晃動着手中皺巴巴的紙。
“夫人,這可是救命的藥方,你真的不看嗎?”
輕紗帷幕之中,女侍衛大踏步走出,滿臉殺機。
她劈手從沈留香的手中搶過了紙條,然後走進帷幕。
點在牆角的一炷香,燃到了盡頭,此時終于熄滅。
然而,輕紗帷幕中的奢香夫人,卻久久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動,猶如木雕泥塑一般。
肌肉男李陽,儒生李希和花樣美男小小蘇,滿臉惡意地看着沈留香,猶如看死人一般。
這個小白臉不但毫無背景,而且一開口便是大逆不道之言。
四人之中如果隻死一人的話,這個小白臉肯定在劫難逃。
然而沈留香卻沒有半點即将受死的覺悟,挑釁地看着三人,得意洋洋。
半盞茶功夫後,奢香夫人終于歎了一口氣,突然一聲高呼。
“來人!”
書房門外,兩排女兵嘩啦啦湧了進來,長刀出鞘,将四人圍住。
肌肉男李陽夷然不懼,儒生李希微微冷笑,小小蘇一臉同情地看着沈留香。
這個小白臉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奢香夫人,這次是死定了啊。
奢香夫人冷冷發話。
“将李陽、李希和小小蘇閹割,丢出城外喂狼,小小蘇另外加刑,割了他的舌頭。”
奢香夫人的聲音很冷,卻很輕,然而這話傳到外面,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李陽魂飛魄散,小小蘇當即軟癱在地,李希卻是大聲高呼。
“主君明察啊,家父真的是李望北将軍啊,小生是你的家生子奴仆啊,千萬别誤殺了好人。”
奢香夫人冷笑。
“是嗎?李望北将軍的兩個孩子,早已經被我秘密接到了奢香城,你敢冒充?”
“哼!你不過是離陽王朝派來的探子罷了,死在我的手裏一點都不冤枉。”
李希頓時魂飛魄散,猶如死狗一般癱在了地上,
奢香夫人說着,隔着薄薄的輕紗,可以看到她扭頭看向了李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南越諜網已經被盡數搗毀,老鬼已經落網。”
“而這個背叛組織,出賣老鬼等人的賊人,就是你吧?”
李陽面無人色,但依然挺直了胸膛,大聲抗辯。
“沒有,我不是内奸,有火漆文書爲證,乃是老鬼親筆所寫。”
奢香夫人冷笑。
“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這份文書确實是老鬼親筆所寫。”
“但是有一點你恐怕不知道,我和老鬼的文書往來,都有暗号的,紙面灑有魚骨磷,放在暗處就能發光。”
奢香夫人說着,一頁宣紙宛如利劍似的飛了出來,恰好落在李陽的面前。
奢香夫人厲聲喝道:“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麽?”
李陽全身發抖,慢慢蹲了下去,卻見那紙面果然隐約有磷光閃爍。
他用袍子遮了燈光,閃爍的磷光隐約構成四個大字。
“李陽叛變!”
這一下,李陽如遭雷擊,剛想有所動作,兩柄刀已經架到他的脖子上。
小小蘇大聲嚎哭,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姐姐,好姐姐,我是小小蘇啊,我不是内奸,我也不是間諜,我是你的小小蘇啊。”
奢香夫人歎氣。
“我少女之時,在稷下學宮修煉武道,确實認識一個小小蘇的孩子,可你不是他。”
“小小蘇的爺爺,是被人殺害的,并非病死。”
“小小蘇爲爺爺祈福的地方,也不是佛寺,而是道觀。”
“那是小小蘇和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絕不可能說錯,所以你是誰?”
小小蘇的臉上明顯露出了慌亂之意,一步步後退,突然轉身就跑。
兩柄雪亮的腰刀,瞬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小小蘇頓時不敢動彈。
奢香夫人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索然無趣。
“傳我命令,将三人閹割行刑,丢出城外,然後關閉城門,抓捕所有相關人,殺!”
李陽,李希等三人失魂落魄,拼命掙紮,卻被女兵死死架住,拖了出去。
不多久,書房外面相繼傳來三聲凄厲之極的慘叫。
但顯然嘴巴被捂住了,聲音異常沉悶,然後就恢複了寂靜。
很顯然,三人都已經人鳥分家。
很快,城主府外傳來了迅疾的馬蹄聲,呼喊聲,全城戒嚴。
沈留香褲裆涼飕飕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這位奢香夫人雖然不像傳說中那般窮兇極惡,不講道理,可也絕對算得上心狠手辣。
輕紗帷幕之後,奢香夫人淡淡地看着沈留香,突然一聲冷笑。
“沈留香,你竟敢一個人跑到我奢香城,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