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驚呆了,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前往奢香城的秘密行動,乃是北涼軍最高機密。
隻有赢凰和月奴等幾個人知道,秘密絕不可能外洩。
而他一路扮作女人,堕入風塵,利用花姑一行人遮掩身份,行蹤同樣秘密之極。
奢香夫人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來曆,認出了自己。
這諜報偵查能力簡直逆天啊。
沈留香全身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
太害怕了啊。
他親眼看到奢香夫人對付敵國間諜的狠辣手段,不是閹割就是斬首,甚至還要挖眼割舌。
大意了!
大意了啊。
奢香夫人似乎在欣賞沈留香的慌亂,冷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這一次的行動,可以算是天衣無縫,确實很機密。”
“就連我都不會想到,大名鼎鼎的沈留香,居然混在風塵女子中,潛伏進入了我的奢香城。”
她說着,突然從輕紗帷幕之後,丢出了一本書,直接砸在了沈留香的面前。
紅樓夢之石頭記!
沈留香恍然大悟,不由得罵出了聲。
“我艹,人怕出名豬怕壯,古語誠我不欺啊。”
奢香夫人哼了一聲。
“我雖然出身奢香城,然而卻是離陽王朝的皇家血脈,自幼受父親教導讀書,也算是飽學詩書。”
“你這書确實很驚豔,我很受震撼,爲此書,我專門去過江南,新書發布會那天,我見過你!”
奢香夫人說到這裏,眼睛死死盯着沈留香,語氣之中殺機凜然。
“你竟然沒有任何易容改裝,就這麽大搖大擺進入我的城主府,請問我要如何才不認得?”
“哼哼,沈留香,你不在江南做你的太平世子,到我這奢香城幹什麽來了?有何圖謀?”
沈留香剛想說話,就被奢香夫人打斷。
“想好再說,你隻有一句話的機會,敢有半句欺心之言,我立即殺了你。”
沈留香直直地看着奢香夫人的背影,絲毫不避諱。
“我來這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睡服你,爲我大赢所用。”
奢香夫人呼吸一滞,随即勃然大怒,隔着薄紗都能感覺到她氣得全身發抖。
“好一個登徒浪子,來人!”
她一聲呼喊,門外立即湧進一排女兵,腰刀出鞘,将沈留香團團圍住。
奢香夫人咬牙切齒。
“将這個無恥之徒推出去閹了,然後丢出城外喂狼!”
兩名女兵立即抓住了沈留香,沈留香卻是微微冷笑。
“夫人,殺了我,你自身危局如何解?”
“須知我沈留香不止是個儒學天才,同樣也是個醫道天才,我的意思你明白否?”
輕紗帷幕之中的奢香夫人氣得發抖,卻是一言不發,冷硬如鐵。
沈留香很快就被女兵押到了書房外的空地上,麻石鋪就的地闆上,還殘留着一些血迹。
敢情前邊三位仁兄,就是在這裏被閹割的啊,真是個斷子絕孫的地方。
沈留香被按倒在地,然後扒掉了褲子,他心中暗暗叫苦。
這地闆也太涼了啊,屁股蛋子貼在上面,冷得如同冰塊似的。
香爺真是個精緻的富貴人啊。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嫌地闆太冰,卻絲毫不擔心自己的鳥,這是爲何?
因爲沈留香在賭!
他在賭奢香夫人是個睿智英明的主君,而不是一個任性糊塗的潑婦。
兩個女兵将沈留香的兩條腿分開按住。
一個女兵腰刀高高舉起, 面無表情地調整着揮刀的細微角度。
看得出來,這個女屠戶已經成割鳥專家了,力道和角度都把握得無比精确。
隻要一刀下來,香爺立即人鳥分家,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到了此時此刻,沈留香也有些發慌了。
難道自己賭輸了?
這奢香夫人不過是個沒有腦子的女人,一味任性蠻橫的潑婦?
那就完犢子了啊。
沈留香看着女屠戶鋒利的刀鋒,月華之下閃着寒光,全身都漸漸緊繃起來,呼吸急促。
女屠戶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沈留香一眼,刀尖慢慢上揚,忽然一刀揮下。
沈留香頓時肝膽俱裂,大腦一片空白。
恰恰就在此時,一名女侍衛推門而出,高聲喝止。
“住手!”
嗡!
那刀鋒距離沈留香的鳥不足一公分,猛然止住了勢頭,刀鋒嗡嗡作響。
沈留香死裏逃生之餘,卻是哈哈大笑,向着書房之中高喊。
“奢香夫人,我就知道你是英明之君,不會殺我的。”
書房之中,靜悄悄的,隔着窗簾出現了一個絕美的剪影。
奢香夫人的聲音冷冷地傳了出來。
“沈留香,你故意激怒我,是想知道我趙奢香,是否值得與你合作對不對?”
“如果我趙奢香心浮氣躁,魯莽沖動,你就會尋找下一個合作的人是嗎?”
沈留香大笑。
“夫人果然冰雪聰明,但我對夫人的英明睿智,從未懷疑過。”
奢香夫人冷笑。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剛才傳令稍微遲了一點點,你早已經成了太監,人鳥分家了?”
沈留香搖頭。
“不會的,我在考驗夫人的睿智英明,夫人何嘗不是在考驗我的勇氣魄力?”
“所以,我斷定夫人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等糊塗之事。”
奢香夫人哼了一聲,卻突然沉默了下去。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屋内又傳來了奢香夫人的聲音。
“我隻是個女人,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睿智,有時候女人是很感性的,行事容易沖動。”
“今天你讓我很生氣, 我現在火氣很大……”
“哼哼,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一才子嗎?想要讓我饒了你的小命,現在吟一首詩,如果打動了我,我或許會考慮。”
沈留香笑了笑。
“那麽,請問主君大人,以何爲題呢?”
奢香夫人沉吟着,又過了十幾個呼吸,方才淡淡開口。
“今夜月華如水,就以月爲題吧。”
“不許出現一個“月”字,要符合我的心意,否則一樣要死。”
靠!
如果說不許出現一個“月”字,還算是吟詩作賦的範疇的話,後面這個條件簡直就是胡攪蠻纏了。
女人心,海底針啊。
不用鐵棒探一探深淺,誰知道啊?
作一首詩,想要符合奢香夫人這種女人的想法、情思,那可比登天還難。
就算沈留香吟對了,奢香夫人也大可不承認的。
沈留香想了想,看了身邊的幾個女兵,苦笑。
“總得讓我穿上褲子再吟詩吧?這般吟詩簡直就是千古奇聞啊。”
幾個女兵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兩個女兵放開了沈留香的手腳,他快手快腳地爬了起來, 穿好褲子。
沈留香負手在後,看着天上一輪明月,稍一思索,曼聲長吟。
嫦娥
雲母屏風燭影深,
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
碧海青天夜夜心。(摘自百度,原作唐.杜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