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終于來了!
滿朝文武大臣心中一顫,有人迅速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明白,赢烈帝的表演到此結束,真正的大動作要來了。
沈留香謀害赢凰大帥,投靠離陽王朝, 鎮國侯府能脫罪嗎?
萬萬不能!
這一次,鎮國侯府怕是要滿門抄斬,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偏偏赢烈帝一言不發,臉上滿滿都是爲難之意。
他沉吟了一會,看向了刑部尚書張沖。
“鎮國侯府一案,張愛卿意欲如何定罪?”
張沖出列,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禀告。
“啓禀陛下,鎮國侯世子沈留香通敵賣國,更害死了我大赢北涼軍統帥赢凰公主,此舉大逆不道,十惡不赦,應處剮刑。”
“其父沈伯虎和其母趙飛雪教子無方,禍害國家社稷,應處腰斬之刑,鎮國侯府抄家,誅九族。”
赢烈帝滿臉沉痛之意,搖了搖頭。
“這個……沈留香禍國殃民,固然罪大惡極,理應賜死。”
“但其父沈伯虎遠在江南,應該不知道其子的所作所爲吧?”
“陛下!”
閻鄂重重磕頭,加重了語氣。
“沈留香裏通外敵趙奢香,謀害赢凰大帥,其父沈伯虎和其母趙飛雪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
“陛下乃仁君也,慈悲爲懷,但對這等奸佞之徒,切不可心慈手軟。”
赢烈帝有些無奈,深深歎了一口氣。
“閻愛卿,我知道你憂國憂民,但鎮國侯沈伯虎乃是我的同窗手足啊,他可不義,我不能不仁。”
“另外,第一代鎮國王爲國征戰,有匡扶社稷之大功。”
“雖然子孫不孝,鎮國侯府卻也不能因此遭此大難,這會涼了天下諸侯的心啊。”
張沖再也忍不住了,憤然磕頭。
“陛下,鎮國侯府出了沈留香這等奸佞之徒,通敵賣國,害死了大赢之擎天柱赢凰大帥,這等罪行駭人聽聞。”
“陛下如果不明正典刑,嚴厲懲處,何以振我大赢朝綱?又如何對天下萬民交代?須知王子犯法也和庶民同罪啊。”
“此舉不會讓天下諸侯寒心,反而會讓天下諸侯反省自身,嚴格教子,請陛下明鑒。”
赢烈帝眼眸又濕潤了,似乎眼淚又要流了出來。
“你們……你們别逼朕啊,朕已經失去了鳳凰兒,又如何能對昔日的同窗好友下手?”
張沖重重磕頭,額頭都磕得血肉模糊,大聲嘶吼。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爲重,賜死鎮國侯,抄家滅門,誅其九族,以振我大赢朝綱。”
所有的朝臣都紛紛拜下,用力磕頭。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爲重,賜死鎮國侯!”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爲重,賜死鎮國侯!”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爲重,賜死鎮國侯!”
……
在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進谏之聲中,赢烈帝淚水奪眶而出。
他緩緩起身,身子搖搖晃晃,好像随時都要暈過去一般。
“你們……你們真的要朕變成孤家寡人嗎?”
“好好好,朕就依你們所請,查抄鎮國侯府,賜死鎮國侯夫婦,但不要腰斬,讓他們不流血而死,要讓他們死得體面。”
赢烈帝說着,看向了閻鄂。
“這件事你親自趕赴江南,協同平南将軍石秀去辦吧。”
閻鄂臉色肅然,行禮領旨,似乎有些爲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陛下,鎮國侯夫人趙飛雪乃是忠武侯趙國柱老元帥的親女。”
“老臣去辦差,如遇忠武侯老帥阻攔,将如何應對?”
赢烈帝搖了搖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忠武侯已經歸隐田園,他老人家深明大義,對我大赢忠心耿耿。”
“他膝下兩子亦在朝廷爲官,都是忠良之輩,他們都不會阻攔的。”
“等這些事了了,朕會親自召見忠武侯,和他分說此事,親自向老帥緻歉。”
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赢烈帝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趙國柱縱然是軍中元老,但他要是敢不識時務,那要死的人,就不隻是鎮國侯府。
恐怕忠武侯府也要被牽連,誰都跑不了。
趙國柱退隐多年,門生部将無數。
但這麽多年來,大赢軍隊已經被赢烈帝明裏暗裏派人滲透控制。
趙家兩個兒子在外地爲官,同樣翻不起什麽大浪。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啊。
一旦翻臉,任憑你立下多大的功勞,都會面臨滅門之災。
赢烈帝說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捂住了額頭,眼眶中淚水狂湧。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退朝,朕不想再見任何人。”
他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兩個黃門太監趕緊上前,攙扶住他的身子。
赢烈帝緩緩轉身,臉上的獰笑卻再也忍不住了,嘴角微微翹起,眼眸中精光閃爍。
真的好爽啊。
經此一役,終于将鎮國侯府這塊難啃的骨頭給拿下了。
沈伯虎,當年你搶我的女人,讓我奪嫡失敗,飽受屈辱,可有想過今日?
鳳凰兒啊鳳凰兒,不要怪父皇心狠。
你不懂,一代霸主的王座要由血肉和白骨鋪成,王座之下的冤魂,誰都不是無辜的。
要怪就怪你爲何要生在帝王之家,爲何要如此驚才絕豔,世人敬仰!
就在這時,午門之外,馬蹄聲猶如狂風暴雨一般傳來,同時伴随着一聲聲大喝。
“北涼大捷,赢凰大帥起死回生,坑殺犬戎十餘萬大軍,攻陷奢香城,誅殺離陽長公主,生擒離陽還珠公主趙奢香!”
“北涼大捷,赢凰大帥起死回生,坑殺犬戎十餘萬大軍,攻陷奢香城,誅殺離陽長公主,生擒離陽還珠公主趙奢香!”
……
這一聲聲大喝,伴随着狂風驟雨一般的馬蹄聲,響徹整個皇城。
猶如一記記炸雷,在每一個文武百官,包括赢烈帝的頭頂轟鳴。
赢烈帝已經轉過身,臉上獰惡的笑容瞬間凝固僵硬。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石破天驚的消息,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閻鄂驚駭欲絕,面如死灰。
滿朝文武百官也猶如被雷擊的蛤蟆,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發生了腎磨事?
爲何會這樣啊?
黑兵台的密探呢?
如此大勝,爲何黑兵台的密探沒有出現,反倒是北涼軍的斥候率先出現了?
就在衆人愕然之時,一個北涼軍的斥候早已經沖到了大殿之前,匆匆下馬,直接沖進了大殿。
這是八百裏緊急軍情的規矩,任何人不能阻攔,否則斥候有權當堂斬殺阻攔者。
北涼軍斥候沖到了大殿之上,單膝跪下,聲如炸雷。
“陛下萬喜,奢香城一戰,赢凰大帥采用沈留香公子之計,親率三千北涼軍引君入甕,坑殺了十餘萬犬戎大軍。”
“然後,赢凰大帥又率軍從密道中殺出,斬殺離陽王朝長公主,俘虜離陽王朝還珠公主趙奢香,大敗敵軍!”
赢烈帝:“……”
滿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