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夢在城門口送的母親。
看着她母親的馬車遠去,眼中一片冰冷。
她轉身對翡翠低聲道:“咱們去看看舅舅吧。”
沈兮夢的舅舅洛奕陽不喜學醫,但卻喜歡經商,而且做啥啥賺錢。
這些年她舅舅給洛氏不少銀子,沈兮夢的陪嫁銀子有大半都是她舅舅給的。
娘親舅大,她和母親的事情,也應該跟她舅舅說說了。
洛奕陽聽了沈兮夢說的這些事,氣的肺子差點沒炸了。
“忘恩負義的東西!”洛奕陽看着沈兮夢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父親出征糧草不夠、軍饷不足時,時常找您。”沈兮夢苦笑,“是他做的不對。”
洛奕陽咬着後槽牙,坐回到椅子上,半晌才道:“你母親搬出侯門挺好,省得受他們那些窩囊氣。那你呢,你準備怎麽辦?”
“我要和離。”沈兮夢道:“隻是我不想讓我父親出面,想請表哥替我出面。”
“你怕你父親不同意?”洛奕陽冷哼一聲,道:“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你父親不得不出這個面。”
“我要把我的東西全部帶出穆家,我怕我父親會舍不下臉去争。”沈兮夢抿唇輕笑,“表哥能言善辯,穆家的老夫人和穆南蕭掐在一起,也不是表哥的對手。”
洛奕陽的面上有了絲笑意,“那就讓你表哥去!弄不好還能從穆家再給你摳出來點東西。”
“那敢情好了。”沈兮夢輕笑。
洛奕陽看着沈兮夢臉上那歡快眉眼,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等沈兮夢離開以後,他給安陽老家的母親寫了封長信。
沈兮夢上了馬車,對着劉嬷嬷說道:“去告訴長生,他可以開始行動了。”
長生是劉嬷嬷的獨子,表面上是個不起眼的綢緞莊掌櫃,實則暗中經營着洛氏的幾家生意紅火的鋪子,人脈極廣,三教九流全都認識。
沈兮夢的陪嫁也全由長生掌管着。
她覺得想要一個人走向窘境,首先就是從讓他沒錢開始。
所以她把自己手裏的現銀都給了長生,讓他替自己辦幾件事。
先是穆家名下的綢緞莊,莫名其妙地丢失了幾筆大單子,客戶全被一家新開的“錦繡閣”搶走。
接着,穆家經營的酒樓,供貨的魚蝦蔬菜突然斷供,而街對面的“醉仙樓”卻貨源充足,賓客盈門。
而姚姨娘暗中經營的那幾家胭脂鋪子,接連遭遇意外,不是貨物被雨水淋濕發黴,就是賬房先生突然卷款潛逃。
短短十天,姚姨娘的私房錢就縮水了大半,不得不關了兩家鋪子。
接着就輪到了定遠侯府。
定遠侯常年不在京城,生意上的事情一直都是洛氏在打理,姚氏隻是接手了内宅的中饋。
明面上長生沒有親自插手侯府的生意,但侯府的那幾個管事都是長生的人。
沈兮夢沒想把侯府的生意弄黃,但她會減少侯府的銀錢入賬,讓他父親沒有辦法貼補姚氏。
姚氏隻要沒了銀子,就沒有辦法指使别人爲她所用,她想再爲非作歹也不那麽容易。
依着前世的記憶,姚氏在侯府最好的名聲,就是大方。
沈兮夢這回倒要看看,沒了銀子,她還拿什麽大方。
松鶴堂内,穆老夫人看着賬本上觸目驚心的赤字,氣得手都在發抖:“怎麽回事?!這個月怎麽會虧空這麽多?!”
袁氏戰戰兢兢地回道:“老夫人,咱們的綢緞莊、酒樓生意都被搶了……像是有人在故意針對……”
“誰?!”穆老夫人厲聲問道。
袁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懷疑是沈氏。”
“胡說八道!”穆老夫人一拍桌子,“她一個深閨婦人,哪有這等本事?!”
袁氏不敢再多言,她沒有證據,但心裏卻就認爲是沈兮夢搞的鬼。
穆老夫人陰沉着臉思索片刻,突然道:“去把南蕭叫來!”
穆南蕭匆匆趕來。
穆老夫人盯着他,一字一頓道:“南蕭,你必須盡快與沈氏圓房!不能再拖了!”
穆南蕭一臉爲難:“祖母,那沈氏推三阻四,孫兒……”
“廢物!”穆老夫人怒斥,“她推拒,你就不會用強?!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翻天不成?!”
穆南蕭心裏想着,就那麽個肥婆,也值得他用強?
可他見穆老夫人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便隻點頭應道:“孫兒明白了。”
當晚,穆南蕭帶着幾分酒意,強行闖入了沈兮夢的院子。
“三爺,三少奶奶已經歇下了。”
翡翠擋在門前,被他一把推開。
“滾開!本少爺進自己夫人的屋子,還要你們這些賤婢同意?!”穆南蕭一腳踹開房門。
屋内,燭光幽暗,沈兮夢正坐在梳妝台前,似乎早有所料,連頭都沒回,隻是淡淡道:“夫君深夜闖入,有何貴幹?”
穆南蕭看着她豐腴的背影,心中厭惡與欲望交織,冷笑道:“裝什麽清高?今晚,你必須履行妻子的義務!休想再跟我推三阻四!”
說着,他就要上前拉扯。
沈兮夢突然轉身,手中握着一根金簪,直指他的咽喉: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穆南蕭被她的氣勢震住,随即惱羞成怒:“賤人!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撲上去,就要用強。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賊啊!抓賊啊!”劉嬷嬷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院子。
緊接着,四五個粗壯的婆子舉着棍棒沖了進來,爲首的劉嬷嬷大喊:“三少奶奶小心!老奴看見賊人進了您的屋子!”
穆南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棍子打在背上,痛得他慘叫一聲。
“打!打死這個膽大包天的賊人!”劉嬷嬷指揮着,幾個婆子一擁而上,棍棒如雨點般落在穆南蕭身上。
“住手!是我!我是……啊!”穆南蕭剛要表明身份,就被一棍子打在嘴上,頓時鮮血直流。
沈兮夢驚慌失措地躲在角落,顫聲道:“嬷嬷……這賊人……這賊人好像穿着夫君的衣服……”
劉嬷嬷仔細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哎呀!竟然真是三爺!老奴眼拙,沒認出來!還請三爺恕罪啊!”
劉嬷嬷嘴上說着恕罪,手上的棍子卻又不小心砸在了穆南蕭的腿窩上。
穆南蕭痛得蜷縮成一團,滿嘴是血,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兮夢這才驚慌地跑過來:“夫君!你怎麽……你怎麽偷偷摸摸進我屋子?我還以爲是賊人……”
穆南蕭氣得渾身發抖,卻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
她可真能睜眼說瞎話!
很快,整個穆府都被驚動了。
穆老夫人聽說孫子被打,急匆匆趕來,看到穆南蕭的慘狀,差點暈過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她顫抖着問道。
沈兮夢一臉無辜:“祖母,夫君半夜偷偷潛入孫媳房中,孫媳還以爲是賊人,就叫了人……誰知道……”
她說着,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
穆老夫人氣得眼前發黑,卻無法指責沈兮夢——畢竟,半夜潛入妻子房間的丈夫,說出去确實不光彩。
更何況,沈兮夢完全可以辯稱自己是爲了“防賊”。
“還不快扶三少爺回去!請大夫!”穆老夫人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惡狠狠地瞪了沈兮夢一眼,帶着滿身是傷的穆南蕭離開了。
回到房中,劉嬷嬷忍不住低笑:“這下夠那穆南蕭躺上十天半月了!”
沈兮夢冷冷一笑:“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