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夢“感激涕零”,連聲道謝,在衆位夫人的簇擁下,由翡翠引路,浩浩蕩蕩地直奔後山那處偏僻的禅院。
還未走近,便聽到緊閉的房門内傳來女子凄厲驚恐的尖叫聲!
衆人臉色一變。
沈兮夢眼神一厲,對劉嬷嬷道:“嬷嬷,撞門!”
劉嬷嬷帶着兩個粗壯的婆子,猛地撞向房門!門闩應聲而斷!
房門洞開,裏面的景象讓所有跟來的貴婦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禅房内,穆南蕭衣襟大敞,露出胸膛,滿臉潮紅,眼神迷亂,正壓在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上身隻餘一件杏黃色肚兜,下身的裙子被褪至腳踝,露出光裸的雙腿!
更觸目驚心的是,她雙腿之間,赫然有刺目的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淩亂的裙子!
那女子,正是本該在莊子上“靜思”的沈清瑤!
“啊——!” 看清來人,沈清瑤發出更凄厲的尖叫,拼命想扯過衣物遮掩,卻被穆南蕭死死壓住。
“瑤兒?!南蕭?!” 沈兮夢“震驚”得幾乎站立不穩,臉色慘白,指着他們,聲音顫抖,“你們……你們竟然在佛門清淨地……做出這等苟且之事?!還……還……”
穆南蕭藥性正在勁頭上,還扯着沈清瑤不放,嘴裏還叫着“瑤兒”“給我”。
沈兮夢看他醜态畢露的在那鬧了片刻,才拿起旁邊的茶壺,把裏面的茶水一股腦的揚在穆南蕭的腦袋上。
穆南蕭打個激靈,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沈清瑤,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兮夢上前,擡手對着他的後頸用力的劈下去。
穆南蕭翻着白眼,倒在了沈清瑤旁邊。
沈兮夢對早已等候在人群外的趕車小厮厲聲道:“快去請大夫!救人要緊!”
她不能讓沈清瑤有機會把責任全推到穆南蕭身上!
更要坐實她“身懷有孕、當場落胎”的醜事!
小厮飛奔而去,很快便将沈兮夢事先安排好的、京城有名的一位婦科聖手請了進來。
那老大夫一看現場和沈清瑤的情況,立刻上前診脈,片刻後,沉痛搖頭:“這位夫人……胎氣大動,胞宮受損……腹中一月有餘的胎兒……已然……保不住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禅房裏炸開!
一月有餘的身孕?!那豈不是在穆家壽宴花房醜事之前就已經……
所有貴婦看向地上那對男女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唾棄和深深的厭惡!
通奸、珠胎暗結、佛門行兇、落胎……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駭人聽聞!
沈兮夢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身子晃了晃,被翡翠和劉嬷嬷扶住。
“把三爺送回穆家,二姑娘上我的馬車,我親自送她回侯府!”
沈清瑤淚流滿面的靠在車壁上,她知道自己這回是真完了。
“把這藥喝了吧,補血補氣的。”沈兮夢拿着個大藥丸子遞到沈清瑤的嘴邊。
沈清瑤怨恨的看着她,“壽宴那天,還有今天的事情,都是你幹的,是不是?你僦是想讓我身敗名裂,是不是?”
“我也正好想問你呢。”沈兮夢冷笑道:“我是你姐姐,自認一直對你不錯,你又爲什麽要害我?而且男人那麽多,你爲什麽偏偏就要跟我搶?”
“是我跟穆南蕭先認識的!”沈清瑤咬牙切齒的恨聲道:“就因爲你是嫡出,你的嫁妝豐厚,他就非得娶你不可?你長的跟頭豬似的,哪個男人會喜歡你?他明明喜歡的是我,爲什麽就不能娶我?”
“對,你說的都對。”沈兮夢把那大藥丸子收回去,笑着給自己倒了盞茶,看都不再看沈清瑤一眼。
對于沈清瑤和姚氏這對母女,說再多的話都沒有用,隻能動手,用實際行動來做給她們看,否則她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自食惡果。
到了定遠侯府,沈兮夢直接到前院去見了定遠侯。
沈兮夢眼中含淚把經過講給父親聽。
她聲音凄楚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父親!女兒在夫家受盡委屈,如今夫君與妹妹做出此等醜事……父親!請爲女兒做主!”
她要逼沈铎做選擇!
要麽,同意她和離,讓沈清瑤這個懷過穆南蕭孩子、如今又當衆落胎的庶女嫁給穆南蕭!
要麽,不同意和離,那就必須嚴懲甚至除掉沈清瑤,以安撫她這個“受害”的嫡女,保全侯府最後一點遮羞布!
沈铎看着眼前這混亂不堪、足以讓侯府徹底淪爲京城笑柄的場景,再看看地上衣不蔽體、血流不止、面色死灰的沈清瑤,最後目光落在“咄咄逼人”的沈兮夢身上,一股暴怒直沖頭頂!
他隻覺得所有的恥辱、難堪,都是這個“不省心”的嫡女帶來的!
“逆女!” 沈铎猛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兮夢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震的沈兮夢耳朵“嗡嗡”直響!
沈兮夢一動沒動,一點都沒躲。
她被打得頭一偏,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着臉,難以置信地擡頭看着沈铎,眼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期盼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死寂。
“你還有臉問我怎麽辦?!” 沈铎指着她,手指氣得發抖,聲音嘶啞咆哮,“若非你不顧念姐妹親情,将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在佛門聖地引來這麽多人圍觀,侯府何至于丢盡臉面?!你心思歹毒,害得你妹妹如此下場,還有臉來逼問我?!”
沈兮夢放下捂着臉的手,紅腫的臉頰上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看着暴怒的父親,眼神平靜得可怕,聲音也冷得像冰:“父親的意思,是女兒錯了?是女兒得知妹妹被男人拽走,女兒不該帶人去救她?更不該請大夫來救流血不止的她?是不是?”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那麽,事已至此,父親打算如何收場?是讓沈清瑤以這副殘破之身,帶着她剛剛落掉的孽種,給穆南蕭做妾?讓侯府兩位千金,一個爲妻,一個爲妾,都伺候同一個男人?讓全京城都看看,我們定遠侯府,是何等的‘家教森嚴’、‘姐妹情深’?!”
“你……你放肆!” 沈铎被沈兮夢這番誅心之言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讓兩個女兒共侍一夫?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比沈清瑤通奸落胎更讓他難堪百倍!
他指着沈兮夢,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屋内一片死寂,隻有穆南蕭粗重的喘息。
沈兮夢挺直脊背,她在等。
等這個所謂的父親,給她一個答案。
或者說,是給她一個徹底斬斷親情的理由。
“我把沈清瑤送走,讓她永遠不許再回侯府。”定遠侯想了又想,道:“我明天把穆南蕭叫來,好好的警告他一下!”
“女兒記得上次父親就要妹妹送走,可轉頭妹妹就出現在了雷鳴寺。”沈兮夢道:“不知道這次父親又想将妹妹送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