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洛七和他帶來的兩個同樣身手矯健、氣息沉凝的侍女——紫玉和紫岩!
三人如同虎入羊群,出手快如閃電,精準狠辣!
隻聽得“砰砰”幾聲悶響,幾個試圖圍攻沈兮夢的穆家壯丁瞬間被擊飛出去,倒地不起!
紫玉和紫岩更是如同兩道紫色旋風,所過之處,穆家仆婦如同割麥子般紛紛倒地哀嚎!
混亂的場面瞬間被控制住!
沈兮夢攏了攏方才打鬥中微微散亂的鬓發,在一地狼藉中緩緩站定。
她看着躲在桌後、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穆老夫人和袁氏,如同看兩隻肮髒的老鼠。
她聲音平靜,卻帶着雷霆萬鈞之力,将定遠侯沈铎那句原封不動的話,清晰地砸在穆老夫人和穆南蕭的耳中:“我父親定遠侯說了:讓穆家給我一個交代!否則,他就算拼着老臉不要,也要告上金銮殿!請皇上聖裁!看看他穆家是如何欺辱我侯府女兒,縱容子弟行兇,污我侯府門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面如死灰的穆南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毒又嘲諷的弧度:“對了,穆南蕭,忘了告訴你。你的清瑤妹妹在我父親面前哭訴,說是你嫌我貌醜無鹽,相中她的美貌,才與我聯手設計,強行玷污了她。啧啧,這髒水可全潑到了你的身上……不過,我顧念咱們夫妻之情,我沒承認。”
說完,沈兮夢看也不看穆家衆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對着洛七等人微微颔首:“我們走。”
八個氣勢洶洶的婆子和洛七等人,在滿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中,昂首闊步地離開了松鶴堂。
穆老夫人被氣得心口絞痛,渾身哆嗦,指着西院的方向,嘴唇顫抖着,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賤人!”
急怒攻心之下,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夫人!”
“快請大夫!”
松鶴堂瞬間又陷入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
穆南蕭鐵青着臉,讓人去定遠侯府給沈清瑤傳句話。
他不相信沈清瑤能說那樣的話。
還有,他得讓沈清瑤母女把定遠侯安撫好了,到時沒有定遠侯給沈兮夢撐腰,看他不弄死她!
回到自己那偏僻的小院,沈兮夢隻覺得胸中一口惡氣盡出,暢快淋漓!
“嬷嬷!”她朗聲道,“拿銀子!去醉仙樓給我訂三桌最好的席面!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統統都要!再打幾壇好酒來!今晚,咱們關起門來,好好慶賀一番!”
“是!”劉嬷嬷等人也是揚眉吐氣,高聲應和,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
洛七把紫玉和紫岩二人留下,一個人離開穆家,在大街上繞了一圈,才回去見洛九曦。
很快,豐盛的席面便悄悄從後門送了進來。
院子裏擺開大桌,香氣四溢!
沈兮夢與劉嬷嬷、翡翠、碧玉、紫玉、紫岩坐一桌,其他人分坐兩桌,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這肆無忌憚的慶祝聲和濃郁的酒肉香氣,順着風飄向松鶴堂的方向,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穆家衆人的臉上!
隔壁别院。
洛七将穆府松鶴堂的這場大戲,繪聲繪色、分毫不差地禀報給了正在書房看書的洛九曦。
聽到沈兮夢帶着八個婆子打砸松鶴堂,最後還有刺激穆南蕭說的那些話時,洛九曦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當聽到沈兮夢在小院大擺慶功宴,氣得穆老夫人吐血暈倒時,洛九曦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起初壓抑,後來逐漸變得清朗暢快,在寂靜的書房裏回蕩。
“這丫頭……”洛九曦笑着搖頭,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激賞和愉悅,“下手夠黑,氣人的本事更是一流。”
他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語氣帶着一絲戲谑:“我現在倒真有點擔心,她會不會直接把那穆老夫人給氣死了?”
洛七垂手侍立,嘴角也忍不住抽動。
主子這哪裏是擔心?分明是樂見其成!
洛九曦止住笑聲,目光投向窗外穆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沈兮夢的複仇之路,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彩,也更加……合他胃口。隻是,鬧得這麽大,後續的麻煩,怕是不會少。
他從書案下面拿出那隻大金镯子,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另一個院子裏的沈兮夢,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卻是心裏無比難過。
她這身體實在是太胖了,一百八十斤可能都不止。
她強控制自己的食欲,隻吃了半小碗米飯。
她泡了個熱水澡,剛換上寝衣,碧玉便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着驚疑不定的神色。
她湊到沈兮夢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顫抖:“三少奶奶,奴婢方才去花房看您養的那幾盆名品蘭花,想趁着夜色澆點水,誰知……竟聽到二少奶奶許氏身邊的大丫鬟春桃,正和管花房的翠兒嚼舌根!”
沈兮夢擦拭濕發的手一頓,“說了什麽?”
碧玉咽了口唾沫,回憶着:“那春桃得意洋洋地說,‘等過兩天,府裏把三奶奶給休了,她那幾盆寶貝花兒,還有那間暖房,自然就歸我們二少奶奶了!’翠兒那小丫頭似乎有些不信,嘀咕了一句‘三少奶奶可是侯府嫡長女,府裏真敢休了她?’”
沈兮夢的心沉了下去,冷冷道:“春桃怎麽說?”
碧玉的臉頰微微泛紅,帶着尴尬和緊張:“那春桃嗤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了,奴婢隻隐約聽到她說‘三少奶奶還以爲三爺離了侯府就不行了?天真!三爺跟……跟……王,關系硬着呢!’”
碧玉撓撓頭,“……王,奴婢沒聽清,但翠兒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驚訝的語氣,奴婢覺得那個‘王’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什麽王?!”沈兮夢的心猛地一緊,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穆南蕭背後還有别的靠山?!
一個能讓穆家不懼侯府,甚至敢休棄她這個嫡長女的靠山?!
這個信息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開!
前世穆家的加官進爵,穆南蕭的平步青雲,難道靠的根本不是侯府?
或者說,侯府隻是一個跳闆,他們真正的倚仗是這個神秘的“王”?!
一個巨大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既然如此,穆家爲何還要娶她這個侯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