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穆南蕭再迷戀沈清瑤的美色,以穆老夫人那等精于算計的性格,也絕不可能舍棄這個名正言順、能帶來巨大聯姻利益的嫡女正妻,去扶一個庶女上位!
正妻娶賢,納妾才重色,這是鐵律!
那他們處心積慮害死自己,甚至不惜害舅舅一家滿門……又是爲了什麽?
僅僅是爲了給沈清瑤騰位置?
這代價未免太大!
除非……穆家根本沒有把侯府放在眼,接近侯府,是爲了掩蓋其他目的。
那這個目的是什麽?是不是與這個“王”有關?!
本來她倚仗着前世的記憶,自認爲對付穆家和姚姨娘母女還是有九分把握,可是現在憑空多出來一個這麽強硬的後台,她不禁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沈兮夢第一次感到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前世的軌迹,變得撲朔迷離,深不可測。
她仿佛站在迷霧邊緣,窺見了一個比想象中更龐大、更危險的陰謀一角。
就在沈兮夢心亂如麻,試圖理清頭緒之際,窗棂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響。
她心頭一跳,示意碧玉噤聲,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室内。
來人正是洛九曦。
他依舊是一身冷冽的氣質,但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九舅舅?”沈兮夢沒想到竟然會是洛九曦,忙低聲問道:“您怎麽來了?”
洛九曦看向瑟瑟發抖的碧玉,“出去。”
沈兮夢壓下心中的疑惑,對着碧玉使了個眼色,“在外面守着,别讓人進來。”
碧玉忙跑到了門外。
等房門關上,洛九曦開門見山道:“穆南蕭他已聯合穆家幾個旁系族老,以不敬尊長、口舌招尤、妒忌成性等七出之條爲名,拟好了休書,明日祠堂開宗祠,就要将你休棄出門。”
沈兮夢瞳孔微縮,她沒想到穆家的動作竟然如此快,如此狠絕!休棄!這是要将她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洛九曦緊接着又抛出一個更陰險的消息:“不僅如此,他還暗中聯系了沈清瑤,計劃在休棄你之後,立刻反咬一口,誣陷你因妒生恨,在雷鳴寺之前就曾試圖謀殺親夫未遂!沈清瑤會作爲人證。”
沈兮夢的手瞬間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一個穆南蕭!好一個沈清瑤!休妻還不夠,還要置她于死地!
看來不管是前生今世,他們的目的始終沒變,都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對洛九曦道:“多謝九舅舅告知。此事我自會處理。”
然而,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中一閃而逝的茫然無措,沒能逃過洛九曦銳利的眼睛。
他以爲她是被這接踵而至的打擊吓到了,放緩了語氣,帶着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不必擔心。我已安排妥當。明日,會有禦史在朝堂之上,以寵妾滅妻、縱子行兇、污蔑嫡妻等罪名彈劾穆家。穆家自顧不暇,休書鬧劇成不了氣候。至于誣陷……”他眸中寒光一閃,“我讓人盯着穆南蕭和沈清瑤,他們翻不出浪花。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到你。”
洛九曦的承諾像一劑強心針,讓沈兮夢心中的慌亂稍稍平複。
她對着洛九曦屈膝一禮,感激道:“多謝九舅舅庇護之恩。”
洛九曦看着她迅速恢複如常,甚至更加沉冷的模樣,心中那點探究欲更盛。
他忽然問道:“爲何執意不和離?我出面,自有辦法讓穆家乖乖簽下和離書,你也能早日脫身。”
沈兮夢擡起眼,那雙杏眸裏燃燒着淬毒的火焰,一字一句道:“和離?太便宜他們了!我要看着穆南蕭身敗名裂,我要把穆家徹底踩進泥裏,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沈兮夢聲音頓了一下,擡眸試探的看着洛九曦,“年底各地官員都會回京述職,我不想讓穆家的人調回京城,更不想讓穆南蕭”
洛九曦沉默地看着她眼中近乎偏執的恨意,緩緩道:“仇恨易焚心。不過……既然你執意如此,”他話鋒一轉,帶着一絲縱容,“我會讓人多注意點,但以穆家現在的名聲,應該不會有人願意幫他們鋪路。”
沈兮夢直視着他:“九舅舅,穆家背後可能有一個更強大的靠山。”
洛九曦微微蹙眉,他沒想到沈兮夢的消息竟然如此靈通,他也是昨天才得知。
“我會讓人去查。你不想穆家人好過,那我便想辦法讓他們……再也‘好’不起來。”
沈兮夢抿着唇,忽然覺得自己太過自私,她跟洛九曦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面,不應該把他拖下水。
“九舅舅,穆家背後的靠山,也許很強大,九舅舅還是别插手了,我自己有辦法跟穆南蕭和離。”
“我知道你有能耐。”洛九曦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紫玉和紫岩,用着可還順手?”
沈兮夢點頭,真心實意道:“她們二人身手不凡,心思缜密,真的挺厲害。多謝九舅舅。”
“你滿意就好,”洛九曦笑道:“她們以後就跟着你了。”
“這……”
洛九曦輕描淡寫的就送給她兩個人,說完,他也不再停留,打開門,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洛九曦一走,沈兮夢眼中最後一絲暖意褪盡,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她立刻喚來紫玉和紫岩,低聲吩咐了幾句。
兩人領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她們的目标,是那個被穆家遺忘在角落、與沈清瑤在花房“成事”的纨绔堂兄——穆南生。
沈兮夢需要他親筆寫下壽宴那晚的真相!
這是反擊穆南蕭的關鍵!
直到天蒙蒙亮,紫玉才悄然而歸,将一張按着手印的供詞遞到沈兮夢手中。
看着上面穆南生歪歪扭扭卻清晰記錄着穆南蕭如何指使他、如何提供藥物、如何設計陷害的字迹,沈兮夢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費了不少勁吧?”
“他骨頭軟的很,”紫玉看了看紫岩,“兩拳下去,他就全招了。”
“才打兩拳?”沈兮夢挑眉。
“還有三腳。”紫玉道。
“還是打的太少了。”沈兮夢低聲道:“姓穆的所有人都給斷子絕孫才好呢。”
“那我明天就去讓他斷子絕孫……”紫岩認真的開口道。
沈兮夢忙笑着擺手,“不着急,等下次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