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眼淚簌簌往下掉,攥緊镯子,哽咽道:“姨娘,您撐住!奴婢這就去!”
她剛跑出門,姚姨娘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被褥。
她心裏清楚,這病來得蹊跷!就算是毒火攻心,也不該這麽快就吐血不止!
這是有人要将她置死!
到了下半晌,姚姨娘已經嘔血不止,氣息奄奄。
事情終于驚動了定遠侯沈铎。
沈铎踏入姚姨娘的院子時,陶姨娘正站在廊下,神色憂慮地指揮着丫鬟們端水送藥,一副盡心盡力的模樣。
“侯爺……”陶姨娘見沈铎面色陰沉,連忙上前行禮。
沈铎冷冷掃她一眼,厲聲道:“姚氏病成這樣,你爲何不早些請大夫?!”
陶姨娘心頭一跳,連忙辯解:“侯爺明鑒,妾身早就請了大夫,可大夫說姚妹妹是毒火攻心,藥也按時熬了,誰曾想……”
“廢物!”沈铎怒斥一聲,不再看她,大步走進内室。
姚姨娘已經意識模糊,唇邊血迹斑駁,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生氣。沈铎見狀,眉頭緊鎖,立刻下令:“去請禦醫!快!”
禦醫匆匆趕來,診脈後臉色驟變,拱手禀報道:“侯爺,姚姨娘此症……并非尋常病症,而是中了巨毒!”
“中毒?!”沈铎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查!給我徹查!看是誰敢在侯府裏下毒!”
府中頓時亂作一團,丫鬟婆子們戰戰兢兢,禦醫仔細查驗了姚姨娘所用的藥渣、吃食、茶水,卻并未發現毒物來源。
沈铎眼神陰鸷,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洛氏。
洛氏的父親曾有“醫聖”之名,就算是洛氏不曾學醫,但從小耳濡目染,想不會都難。
更何況她最近還經常請那個大夫入府。
他猛地攥緊拳頭,厲聲下令:“福順!帶人,給我挨個院子查抄!尤其是靜瀾院!”
大管家福順帶着人匆匆趕到靜瀾院,剛要進門,就被人攔下。
沈兮夢一身素衣,站在院門前,目光淩厲地盯着福順:“堂堂侯夫人的院子,你一個奴才,也敢擅闖?!”
福順額頭冒汗,躬身道:“大小姐恕罪,老奴是奉侯爺之命……”
“奉侯爺之命?”沈兮夢冷笑,“我母親乃朝廷诰命夫人,無憑無據,誰敢查抄她的院子?!”
福順進退兩難,正猶豫間,院外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
“本侯有沒有這個資格?!”
沈铎大步走來,面色陰沉如鐵,目光如刀般刺向沈兮夢。
沈兮夢絲毫不懼,直視父親:“父親若要查抄正妻的院子,可有證據?”
沈铎冷笑:“證據?姚氏中毒,府中上下,除了你母親,還有誰有這膽子?!”
“荒謬!”洛氏的聲音從屋内傳來,她緩步走出,目光冰冷地看向沈铎,“沈铎,我有诰命在身,若無實證,便是你定遠侯,也沒資格搜查我的院子!”
沈铎怒極反笑:“反了天了!這定遠侯府姓沈!我是一家之主,我想查誰就查誰!”
他說罷,竟要硬闖!
沈兮夢一步擋在洛氏身前,冷冷道:“既然父親如此看不上母親,不如幹脆和離!”
“孽障!”沈铎暴怒,揚手就要打她,“你自己和離丢人不算,還敢撺掇父母和離?!”
洛氏擋在兩人之間,目光冷冽地望着沈铎:“你敢動我女兒一下試試?!”
她盯着沈铎,一字一頓道:“沈铎,我要跟你和離!還要把我女兒帶走!”
“和離?呵!”沈铎聽到洛氏竟說要帶走沈兮夢,怒極反笑,眼中滿是譏諷。
“我看你是真得了失心瘋!我定遠侯府隻有死離,沒有活離!我丢不起那個人!”
洛氏冷笑:“既然侯爺不想和離,爲何一而再地欺辱于我?我如今病體難愈,侯府裏烏煙瘴氣,如何靜養?”
沈兮夢見狀,立刻抓住機會,上前一步道:“父親,母親身子不好,府裏又鬧成這樣,不如讓女兒陪她去莊子上養病,免得礙了您的眼。”
“你?!”沈铎猛地盯住沈兮夢,眼中怒火更盛,“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在侯府的時候,府裏平安無事,自打你回來,就一刻都沒消停過!我看最該滾出侯府的人是你!”
他怒指沈兮夢,厲聲喝道:“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給我搬到城南念慈庵去!”
洛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嗽起來,半晌才緩過氣,顫聲道:“我女兒犯了什麽錯?你憑什麽趕她去那見不得人地方?”
沈兮夢眼眶微紅,攥緊洛氏的袖子,低聲道:“母親,父親既然如此容不下女兒……不如您與女兒一起走吧。”
洛氏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決絕。
“好!既然侯府容不下我們母女,那我們就走!”
“滾!都給我滾!”沈铎暴怒,指着院門吼道:“但侯府的東西,你們一樣都别想帶走!”
洛氏冷笑:“放心,你定遠侯府的東西,白送我,我都不稀得要!”
說罷,她不再看沈铎一眼,讓沈兮夢扶着自己回屋。
沈铎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福順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問:“侯爺,這……還繼續查嗎?”
“查!怎麽不查?!”沈铎怒喝,“除了洛氏的正屋,其餘地方,給我一寸寸地搜!”
說罷,他甩袖而去。
福順硬着頭皮,帶着劉嬷嬷和紫玉,将侯府各處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找到毒物來源。
到了傍晚,沈長卿匆匆趕回府中,一進姚姨娘的院子,便見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唇邊血迹未幹。
“姨娘!”撲到床前,握住姚姨娘的手,聲音發顫:“怎麽會這樣?!”
姚姨娘虛弱地睜開眼,緊緊攥住他的手,氣若遊絲:“長卿……有人……有人要害我……”
“誰?!”沈長卿眼中殺意驟現。
姚姨娘搖頭,她懷疑陶姨娘、洛氏、沈兮夢、乳娘,甚至懷疑沈铎和那新來的那兩個小妖精,但卻苦于無證據,隻能低聲道:“我……我不知道……但我的病……絕不是尋常病症……”
沈長卿咬牙,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姨娘别怕,五皇子已經派人去請太醫院的徐醫正,他醫術高明,定能救您!”
“五皇子?!”姚姨娘原本渙散的眼神猛地一亮,“你……你竟結識了五皇子?!”
沈長卿點頭,低聲道:“兒子之前說的‘好事’,便是此事。五皇子乃李貴妃之子,如今聖上無嫡子,最受寵的便是他。”
姚姨娘聞言,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她的兒子,竟攀上了五皇子!
那這侯府的未來……豈不是……
她死死攥住沈長卿的手,聲音雖弱,卻透着狠意:“長卿……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沈長卿鄭重點頭:“姨娘放心,兒子絕不會讓您白白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