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站在主位,臉色鐵青,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着那枚烏黑的銀耳墜,再看看桌上色香味俱全、卻可能潛藏劇毒的菜肴,最後目光落在驚魂未定的洛氏、臉色冰冷的沈兮夢、以及吓得瑟瑟發抖的沈言卿母子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被人徹底踐踏了權威的恥辱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姚姨娘!一定是姚姨娘那個瘋婦!她竟敢下此毒手,要毒死所有人!
沈铎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充滿了刻骨的殺意,“本侯要将你碎屍萬段!!!”
他猛地轉身,如同一頭發狂的雄獅,不顧一切地沖出了花廳,帶着滔天的怒火,直撲錦瑟院!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有任何心慈手軟!
沈兮夢看着父親暴怒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碗中那枚烏黑的耳墜,眼神冰冷如刀。
姚姨娘……你終于自己走上了絕路!
花廳内,洛氏驚魂未定,全靠慕雪和沈兮夢扶着才沒倒下,陶姨娘緊緊抱着瑟瑟發抖的沈言卿,臉色慘白。
沈兮夢看着父親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淵,她迅速對福順下令:“福順叔,帶幾個人,跟着侯爺!務必……務必拿到下毒的證據!要活的姚氏!”
她深知父親盛怒之下,很可能直接将姚姨娘打死,那就死無對證了!
福順心領神會,立刻點了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追了上去。
錦瑟院内,姚姨娘臉上的傷還火辣辣地疼着,心中的瘋狂卻因絕望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她正焦躁地在屋内踱步,等着前院傳消息過來。
她想象着毒藥入喉後,那些她恨之入骨的人痛苦掙紮、七竅流血的樣子,臉上竟浮現出一種病态而扭曲的快意。
突然,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門栓斷裂,木屑紛飛!
沈铎如同地獄修羅般出現在門口,周身散發着駭人的戾氣,雙目死死鎖定了屋内的姚姨娘。
姚姨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沈铎那噬人的目光吓得魂飛魄散,臉上的瘋狂快意瞬間凝固,化爲極緻的恐懼。
“侯……侯爺……”她聲音抖得不成調子,下意識地後退。
“賤人——!”沈铎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一個箭步沖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帶着千鈞之力,狠狠扇在姚姨娘的臉上!
“啪——!”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
姚姨娘整個人被扇得如同斷了線的風筝,重重摔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圓凳和茶幾,杯盤茶盞“嘩啦啦”碎了一地。
她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破裂,鮮血混合着被打落的牙齒流了出來,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劇痛讓她連慘叫都發不出,隻能蜷縮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嗚咽。
沈铎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幾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姚姨娘的小腹上!
“呃啊——!”姚姨娘身體弓成蝦米,五髒六腑仿佛被這一腳踹得移了位,劇痛讓她瞬間窒息,隻剩下本能的抽搐。
“毒婦!你想毒死本侯!你想毒死所有人!你好大的狗膽!”沈铎一邊咆哮,一邊擡起穿着硬底靴的腳,對着地上的姚姨娘瘋狂地踩踏!
肩膀、後背、手臂……每一腳都帶着要将她碾碎的恨意!
“本侯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回報本侯的?下藥害我!現在還想下毒滅門?!我打死你個蛇蠍毒婦!”
“啊——!别打了……侯爺饒命……饒命啊……”姚姨娘在拳腳和靴底之下翻滾哀嚎,華麗的衣裙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污和塵土,精心梳理的發髻早已散亂,臉上血淚模糊,慘不忍睹。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
就在這時,桃紅揣着一個小紙包,臉色煞白、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院子,正好看到屋内這地獄般的一幕!
她吓得尖叫一聲,手中的紙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這聲尖叫和那掉落的紙包,如同驚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铎打人的動作猛地一頓,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門口地上那個小小的紙包。
福順帶着人也恰好趕到,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紙包,立刻喝道:“快!抓住那個丫頭!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兩個家丁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瞬間将吓傻了的桃紅制服。
另一個家丁則小心翼翼地用布帕裹着手,撿起了那個紙包。
“侯爺!東西在此!”家丁将紙包呈給沈铎。
沈铎粗暴地一把抓過,三兩下撕開。
裏面是更小的一個油紙包,再打開,赫然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苦澀氣味。
“這是什麽?!”沈铎将那粉末幾乎怼到姚姨娘血肉模糊的臉上,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說!這是什麽?!”
姚姨娘看着那熟悉的粉末,那是她讓桃紅買來的劇毒!
本來是她的希望!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絕望徹底淹沒了她,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看着沈铎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突然發出一陣凄厲而瘋狂的大笑,聲音嘶啞如同夜枭:“哈哈哈……是什麽?是能送你們所有人上路的寶貝!是砒霜!是鶴頂紅!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咳血,眼神怨毒地掃過沈铎,又仿佛透過牆壁看到了花廳的方向,“沈铎!你這個閹人!廢物!我恨你!我恨洛氏那個病秧子!我恨沈兮夢那個小賤人!我恨陶氏那個裝模作樣的賤婢!我恨沈言卿那個小野種!你們全都該死!都該給我陪葬!哈哈哈……可惜啊……可惜老天不長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歇斯底裏的詛咒和惡毒的狂笑在錦瑟院内回蕩,如同厲鬼的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沈铎聽着她親口承認下毒,聽着她惡毒的詛咒,尤其是那句“閹人!廢物!”,這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和憤怒!
“毒婦!你去死吧!”沈铎暴吼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用拳腳,而是猛地拔出了挂在牆上的裝飾佩劍!
那劍雖未開鋒,但劍尖依舊鋒利!
他雙手握劍,高高舉起,對着地上瘋狂大笑的姚姨娘,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了下去!目标直指她的心口!
“噗嗤——!”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姚姨娘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極緻的痛苦和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将劍刺入她胸膛的沈铎。
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地面。
“呃……”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隻湧出更多的血沫。
眼中的瘋狂、怨毒、恐懼……最終都化爲一片死寂的灰敗。
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