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兮夢再三追問下,劉嬷嬷老臉一紅,終究是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姑娘……碧荷那丫頭,是來哭訴的。她說……說侯爺他自打前些日子身體……那個不行了之後,心裏憋着火,不知從哪弄回來許多……許多助興的虎狼之藥,每天晚上……變着法兒地折騰她們姐妹倆……用……用些不堪入目的器具手段……碧荷說實在受不了了,身上沒一塊好地方,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被侯爺活活折磨死……”
劉嬷嬷的聲音越說越低,帶着深深的憐憫和無奈:“老奴勸她再忍忍……侯爺總歸是她們的主子……唉,那丫頭哭得可憐,老奴也隻能說些寬心話,把她勸回去了。”
沈兮夢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劉嬷嬷說得含蓄,但沈兮夢已然聽明白了。
沈铎因身體隐疾而心理扭曲,将無處發洩的怒火和證明自己的欲望,都施加在了兩個無辜的女人身上,手段恐怕極其不堪。
難怪碧荷會那般驚恐絕望。
沈兮夢心中冷笑。
沈铎,你當真是爛到根子裏了!
對發妻無情,對子女無義,如今連僅存的理智和體面都丢得一幹二淨!
這樣的人,也配做侯爺?
她揮揮手,讓劉嬷嬷退下。
心中對沈铎的最後一絲憐憫也徹底消失。
但碧荷和翠柳是她讓買回府的,她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們死。
隻是她需要一個好的時機。
夜色漸深,定遠侯府一片死寂。
突然,前院傳來一陣喧嘩和瓷器摔碎的刺耳聲響!
緊接着,是女子凄厲驚恐的哭喊和求饒聲!
沈兮夢猛地從榻上坐起,側耳傾聽。
那聲音……像是碧荷和翠柳!
翡翠也驚慌地跑進來:“姑娘!前院……好像是碧荷她們……”
沈兮夢眼神冰冷。
看來,沈铎訪友回來了,而且心情極度惡劣。
她立刻對劉嬷嬷道:“嬷嬷,你去前院看看,小心些,别驚動侯爺,弄清楚怎麽回事就回來。”
劉嬷嬷領命,匆匆而去。
前院書房旁的耳房内,此刻如同煉獄。
沈铎一身酒氣,臉色漲紅,眼神狂亂,隐忍了一天的暴戾,此時才找到發洩的出口。
“賤人!沒用的東西!”他一邊咒罵,一邊将桌上的茶盞碗碟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碧荷和翠柳衣衫不整,身上布滿青紫的掐痕和可疑的傷痕,驚恐地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爺……爺饒命啊……”翠柳哭喊着。
“饒命?”沈铎獰笑着,抓起桌上的一個玉勢,狠狠地砸向翠柳,“本侯花了銀子養着你們,就是讓你們來當擺設的嗎?廢物!都是廢物!” 他又猛地撲向碧荷,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口中污言穢語不斷。
碧荷吓得魂飛魄散,絕望地哭喊:“侯爺……侯爺不要……求求您……我們是夫人和大姑娘……”
攬月閣内燈火通明。
沈兮夢靠在軟榻上,腿上蓋着薄毯,手裏拿着本賬冊,正焦急的等着劉嬷嬷。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夾雜着下人驚慌的問候聲。
“侯爺……”
“滾開!”
緊接着,沈铎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臉色陰沉得可怕,竟直接闖進了攬月閣!
他顯然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卻異常兇狠,死死盯住榻上的沈兮夢。
“父親?”沈兮夢放下賬冊,微微蹙眉。
沈铎沒有理會她的詢問,踉跄着上前幾步,指着她,聲音因酒意和憤怒而嘶啞:“你……你這個孽女!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呢?!是不是覺得沈長卿那個逆子走了,這侯府就是你和那個小崽子的天下了?!”
他喘着粗氣,繼續咆哮:“告訴你!做夢!本侯還沒死!這侯府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沈長卿……他再混賬!他也是我沈铎的兒子!是定遠侯府的長子!五皇子……五皇子殿下馬上就要來府上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啊?!”
沈兮夢心中警鈴大作!
五皇子果然要來了!
沈铎這副樣子,顯然是知道了什麽,或者被什麽刺激到了。
“父親息怒,女兒不明白您在說什麽。”沈兮夢保持冷靜。
“不明白?!”沈铎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震得茶盞亂跳,他湊近沈兮夢,濃重的酒氣噴在她臉上,眼神瘋狂而偏執,“五皇子……是看中了長卿!他……他很快就要成爲五皇子的人了!到時候……長卿就是五皇子殿下的心腹!前途無量!這定遠侯府……還得靠他光耀門楣!”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爍着算計和一絲病态的興奮,說出的話卻讓沈兮夢如墜冰窟:
“你……你不是攀上了長公主嗎?好!好得很!爲父……爲父給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比長公主義女……更風光的親事!五皇子殿下對你印象不錯!長卿說……五皇子對你很是……很是欣賞!隻要你點頭……爲父立刻去求五皇子,讓你……讓你做他的側妃!到時候……你們兄妹二人都在五皇子身邊效力……我們定遠侯府……就……就飛黃騰達了!哈哈哈……”
沈兮夢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寒意順着脊椎骨爬遍全身!
沈長卿!你好毒的心思!竟然想把她獻給五皇子做側妃?!
這哪裏是什麽“更好的親事”?
她一個被和離之人,别說給皇子當側妃,就是當妾室,也夠資格。
這分明是把她當成貨物,送給五皇子做玩物,當然,也許她身上還有他們能圖謀的東西……但不管怎樣,都是想以她來換取沈長卿在五皇子面前的地位和他沈铎的榮華富貴!
看着沈铎那因貪婪和酒意而扭曲的臉,沈兮夢隻覺得一陣惡心!
這個父親,已經徹底瘋了!
爲了所謂的權勢和富貴,誰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
她藏在薄毯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和殺意。
她必須冷靜!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激怒這個瘋子!
“父親,”沈兮夢的聲音異常平靜,嘴角彎起一絲笑意,“您喝多了。這等大事,豈是酒後能妄議的?還是等您清醒了再說吧。女兒乏了,想歇息了。”
沈铎被她這平靜無波的态度噎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麽,但酒意上湧,身體晃了晃,最終隻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丢下一句,“你……你好好想想!這是你的福氣!”
說完,便踉踉跄跄地被聞訊趕來的小厮扶了出去。
攬月閣内又恢複了寂靜。
沈兮夢坐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憤怒和冰冷而微微顫抖。
她眼中再無半點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殺機和玉石俱焚的決心!
想讓她做棋子?做玩物?
那就看看,最後是誰玩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