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可恨的,”沈長卿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沈兮夢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搭上了五皇子!五皇子原本答應助我入仕,現在卻對她另眼相看……我前日去找她理論,她竟讓手下護衛将我打成這樣!”
這是沈長卿瞎編的。
他之所以這麽說,就是要告訴沈清瑤現在的形勢是多麽的嚴峻,同時也要讓沈清瑤知道,那個沈兮夢跟他和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兄妹一定要跟她鬥争到底!
沈清瑤聽到這裏,突然止住了哭泣。
她擡起頭,眼中的淚水未幹,卻已經燃起了熊熊怒火:“五皇子……對沈兮夢另眼相看?”
沈長卿好似沒注意到妹妹異樣的神色,自顧自地咒罵:“那個賤人!仗着有幾分姿色,就妄想攀附五皇子!她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麽貨色!一個和離過的破鞋……”
“大哥,“沈清瑤突然打斷他,聲音冷得吓人,“五皇子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
沈長卿一愣,随即搖頭:“自然不知。當初咱們僞造孟千羽的身份時,就特意避開了與侯府的關系。五皇子隻當你是邊關武将的孤女。”
沈清瑤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那就好……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妝台前,對着銅鏡緩緩撫過自己精緻的面容。
鏡中人眉眼如畫,與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沈清瑤判若兩人。
“大哥放心,”她輕聲說道,聲音溫柔得可怕,“沈兮夢欠我們的,我會讓她……百倍償還。”
沈長卿提醒道:“現在她有長公主這個後台,你行事要小心些。”
沈清瑤冷笑,“長公主隻是皇上的姐姐,可五皇子卻是皇上的兒子,他母親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長公主再厲害,還能鬥得過皇上?若幹年後,若是五皇子當上了……那長公主在他面前也隻能俯首稱臣,而我跟五皇子是夫妻,若我再懷上了五皇子的長子,那在五皇子心裏是我重要,還是長公主重要?更别提沈兮夢那個賤人,弄死她還不跟掐死隻螞蟻似的?所以現在咱們最重要的,就是要拿下五皇子!”
“怎麽拿?”沈長卿心裏想到了姚姨娘跟他說過,沈清瑤流過胎的事情。
他的眉頭緊鎖,猶豫着要怎麽提醒她才好。
“五皇子不是愚鈍之人,他在宮裏宮外都有不少的女人,是不是……”沈長卿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硬着頭皮說道:“是不是第一次,他一試便……”
沈清瑤打斷他道:“大哥不必擔心,我曉得事情輕重。你明天把五皇子約來,就說有要事與他相商,到時我自有安排。”
沈長卿瞳孔一縮,突然明白了妹妹的打算。
他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好!好!清瑤,你果然比大哥聰明!”
沈清瑤眼中寒光一閃,将金簪狠狠插進妝台的木縫中,“這一次,我要讓沈兮夢……死無葬身之地!”
沈兮夢一直讓人在暗中注意着定遠侯府各處的動靜。
沈長卿昨天晚上到朝雲苑她知道,隻是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但第二天天還沒亮,沈長卿身邊跟着的五皇子的人就偷偷的溜出侯府去了五皇子府,半個時辰以後,喬裝打扮的五皇子進了朝雲苑。
沈兮夢得了消息,心裏猜着,五皇子與這個“孟千羽”十之八九是在翻雲覆雨。
她掐着時間,帶着紫玉和紫岩,拿着上等的布料去了朝雲苑。
“大姑娘特意挑選了幾匹上好的雲錦和蜀繡,來送給新來的表姑娘做見面禮。”紫玉揚聲道。
“大姑娘,表姑娘說身子不适,不便見客。”沈清瑤的小丫頭彩蘭攔在門口,低聲禀報。
沈兮夢唇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哦?表姑娘竟然病了?那怎麽還不趕緊去請大夫來看看?”
她提高聲音,“紫岩,去請侯爺過來,就說表姑娘病了,得趕緊請太醫。”
屋内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
不多時,另一個丫鬟彩鳳匆匆出來,福身道:“大姑娘,表姑娘說請您進去坐坐。”
沈兮夢理了理衣袖,帶着紫玉紫岩緩步入内。
屋内熏香濃郁,隐約還殘留着一絲暧昧的氣息。
她的目光在屋内一掃,最終落在端坐在主位的“孟千羽”身上。
這位“孟千羽”今日穿了件桃紅色對襟褙子,發髻松散,面若桃花,眼中卻含着掩飾不住的惱意。
沈兮夢的目光在她微紅的耳根和略顯淩亂的衣領處停留片刻,心中冷笑。
“表妹氣色看着不錯啊,倒不像是生病了。”沈兮夢在客位坐下,狀似關切地說道,“不知表妹可曾見過我清瑤妹妹?說來也怪,你們雖是表姐妹,卻比我這個親姐姐長的還要相像呢。”
沈清瑤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随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是嗎?”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卻掩不住那一絲僵硬。
“是啊。”沈兮夢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聲音哽咽,“看見表妹,我就想起我那可憐的清瑤妹妹。她走得突然,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聽說是暴斃,死相甚是凄慘……表妹在侯府千萬别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沈清瑤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指尖掐進了掌心:“多謝姐姐關心。”
就在沈兮夢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清瑤妹妹左肩頭有個小指甲大小的燙傷疤痕,也不知道表妹的左肩頭上有沒有?”
“啪!”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沈清瑤臉色驟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眼中甚至泛起淚光:“姐姐這是從哪裏得知了妹妹肩頭有疤,就特意編出這番話來誣蔑妹妹?”
她聲音顫抖,“姐姐到底是何居心?難道想說我就是你那死去的妹妹不成?”
沈兮夢目光如刀,在沈清瑤臉上掃了一眼,“表妹多心了,我隻是随口一問。”
她微微一笑,“畢竟……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呢?”
沈清瑤強撐着站起身:“姐姐若無他事,妹妹身子不适,就不多陪了。”
“表妹好生休息。”沈兮夢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帶着紫玉紫岩轉身離去。
待沈兮夢的腳步聲遠去,五皇子蕭景琰從屏風後陰沉着臉走出來。
他錦衣華服,面容俊美,隻是此刻眼中滿是陰鸷。
“殿下……”沈清瑤急忙上前,卻被蕭景琰一把掐住下巴。
他聲音冰冷,“你肩上的疤,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