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卿送沈清瑤回到靜書齋,兩人臉上的陰霾并未因定遠侯去攬月閣而消散多少。
“父親去查了。”沈長卿壓低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個張婆子……她女兒還在我們手裏,她應該不敢亂說。”
沈清瑤絞着手中的帕子,眼神陰鸷:“最好如此!不過父親如此大動幹戈,萬一真被他查出蛛絲馬迹……”
“放心,藥是‘鸩羽枯’,無色無味,尋常人根本驗不出來。”沈長卿強作鎮定,眼中卻掠過一絲狠厲,“就算父親懷疑又如何?沒有證據,他還能拿我們兄妹怎麽樣?眼下最重要的,是五皇子那邊。”
提到五皇子,沈清瑤精神一振,臉上重新燃起希望:“大哥說的是。沈兮夢就算沒死透,看那樣子也離死不遠了。隻要我能重新抓住五皇子的心,父親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把我們怎麽樣?”
沈長卿點點頭:“下午,你就按計劃行事。我會派人盯着攬月閣和父親那邊的動靜。”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至于沈言卿那個小崽子……等沈兮夢一咽氣,我就送他跟着一起走!永絕後患!”
沈清瑤眼中迸射出惡毒的光芒:“好!就這麽辦!”
攬月閣内,搜查的家丁陸續回來禀報:大廚房和張婆子、春杏住處均未發現可疑的東西。
翡翠叢裏間出來,低聲道:“大姑娘說了,這緊要的東西,若是不在本人身上,那可能就在至親之人的身上。”
沈铎的臉色更加難看,如同暴怒的困獸,對着護衛喝道:“還不快去查!”
當得知張婆子唯一的女兒沒了蹤影,沈铎立刻覺察了不對。
他盯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張婆子,總覺得她那份恐懼太過異常,絕不僅僅是害怕失職。
沈铎煩躁地一揮手,“把劉管事夫婦撤職,關進柴房!張婆子、春杏也關起來!沒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處理完這些人,沈铎看着床上“昏迷”的女兒,煩躁地揮了揮手:“好生伺候着!用最好的藥!”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攬月閣。
他心裏憋着一團火,卻無處發洩,隻覺得這侯府上下,處處透着詭異和不安。
對沈長卿兄妹的嫌疑,在他心中如同陰影般悄然擴散。
床幔内,一直“昏迷”的沈兮夢,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張婆子的女兒被綁,她早已通過洛九曦的渠道得知,要不也不能适時的讓翡翠提醒她父親。
隻是她都病成這般模樣,她那無情的父親,卻隻是讓她用好藥,連個好大夫都沒幫她請。
攬月閣的大門再次沉重地關上。
碧玉和翡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姑娘的第一步棋,成了。
而朝雲苑裏,沈清瑤對着鏡子,精心描畫着妝容,眼中閃爍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她換上了一身新做的、最能襯托她柔弱氣質的月白色衣裙,對着銅鏡反複練習着泫然欲泣的表情,隻等下午那場精心設計的“偶遇”。
午後的朱雀大街,陽光明媚,行人如織。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帷馬車停在街角不起眼處,車簾微掀,露出一雙精心描畫、顧盼生姿的美眸,正是沈清瑤。
她心髒怦怦直跳,既緊張又期待,目光緊緊盯着街口方向。
終于,一行衣着華貴、氣度不凡的人馬出現在視線中。
爲首一人身着月白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卻帶着幾分倨傲,正是五皇子蕭景琰。
他剛從一品軒品茗出來,正欲打道回府。
沈清瑤深吸一口氣,在五皇子即将經過馬車時,猛地掀開車簾,如同受驚的蝶兒般輕盈躍下馬車,恰好攔在五皇子馬前。
“殿下!”她嬌呼一聲,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惶與柔弱,盈盈拜倒。
一身素淨的月白軟煙羅裙,未戴繁複首飾,隻在發間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蘭,更襯得她膚若凝脂,楚楚可憐。
微風吹拂,衣袂飄飄,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線。
五皇子隻覺得眼前一亮,腦子裏不知怎地,忽然閃過一句不知從哪個纨绔嘴裏聽來的粗鄙野話:“要想俏,就得一身孝” 。
眼前這女人可不就是把這身“孝”穿出了十分的風情?
“千羽?”五皇子翻身下馬,故作關切地伸手虛扶,“你怎在此?快快請起。”
他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沈清瑤微涼的手腕。
沈清瑤順勢擡起泫然欲泣的小臉,眼中水光潋滟,帶着無盡的委屈和思念:“殿下……清瑤心中苦悶,無處排解,隻想出來透透氣……不想竟……竟有幸遇見殿下……”
她欲言又止,貝齒輕咬下唇,那份欲說還休的風情,撓得五皇子心頭癢癢的。
他環顧四周,見人來人往,便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上車。”
沈清瑤心中狂喜,面上卻越發羞怯,順從地被五皇子半扶半抱地送上了自己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嚣。
馬車并未回府,而是由車夫心領神會地駛向了城外一處僻靜的小樹林。
車廂内,沈清瑤使出渾身解數,将這些年從穆南蕭那裏學來的媚術發揮到極緻。
她如同無骨的藤蔓般依偎在五皇子懷中,吐氣如蘭,眼波流轉間盡是崇拜與癡迷。
她訴說着對殿下的刻骨思念,痛斥着沈兮夢的霸道和父親的昏聩,字字句句都撓在五皇子的癢處。
五皇子本就是貪花好色之徒,哪裏經得起這般撩撥?
很快便意亂情迷,在晃動的車廂内,與沈清瑤颠鸾倒鳳,共赴巫山。
沈清瑤極盡迎合之能事,将五皇子伺候得飄飄欲仙,欲罷不能。
一場雲雨過後,五皇子摟着懷中香汗淋漓的美人,隻覺得心滿意足,先前那點不快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沈清瑤的迷戀和承諾。
“羽兒放心,”五皇子撫摸着沈清瑤光滑的脊背,喘息着道,“定遠侯老糊塗了,才執意不收你爲義女,本殿下自有辦法。明日我便讓國公府的人再去一趟,催他盡快将你記在洛氏名下!待你身份一定,本殿下立刻向父皇請旨,封你爲側妃!決不食言!”
沈清瑤心中得意至極,面上卻做出無限感激和嬌羞之态,将頭深深埋進五皇子懷中:“殿下待羽兒情深義重,羽兒此生此世,唯殿下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