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如同一個關鍵的咒語，瞬間擊中了洛九。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沈兮夢。

他這反應，無疑證實了碧玉打聽來的消息，也如同冰水般澆滅了沈兮夢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看着他瞬間蒼白的臉和震驚的眼神，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帶着哭腔和壓抑不住的憤怒：“說不出話了？被我說中了？那個跟你青梅竹馬、差點訂親、讓你念念不忘多年甚至因她而遲遲不娶的洛惜夢！是不是？！”

“不是……夢兒，你聽我解釋……”洛九曦也猛地站起，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狠狠甩開。

“解釋？解釋什麽？”沈兮夢步步後退，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隻在眼眶中打轉，“解釋你是怎麽在她病榻前承諾要照顧她妹妹的？解釋你娶我是不是就因爲我的名字裏也有個‘夢’字？解釋我是不是隻是你用來寄托對亡人思念的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

她将洛惜顔那些惡毒的話夾雜着自己的猜疑和痛苦，一股腦地傾瀉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既刺向洛九曦，也割傷她自己。

洛九曦聽着她的話，眉頭越蹙越緊，尤其是聽到“病榻承諾”、“替代品”這些字眼時，他的眼中瞬間湧起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你胡說什麽？！誰跟你說的這些混賬話？！是洛惜顔？！她竟然敢……”

“她爲什麽不敢？！”沈兮夢打斷他，聲音凄厲，“她不僅敢說，她還敢跑來讓我同意她給你做妾！說這是你答應她姐姐的！洛九曦，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席卷了沈兮夢。

她想起他的溫柔呵護，此刻竟都覺得無比諷刺！

若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的陰影之下，那她沈兮夢成了什麽？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再也無法待在這個充滿欺騙的房間裏，無法面對這個可能一直透過她看着别人的男人！

她猛地轉身，就要朝門外沖去。

“夢兒！”洛九曦驚駭之下，一個箭步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任她如何掙紮捶打也不松手，“别走！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根本不是！”

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堅定，手臂箍得她生疼，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放開我！洛九曦你放開我！”沈兮夢拼命掙紮，眼淚終于決堤，“我不要再聽你的謊話！我不要做别人的替身！”

“你不是替身！從來都不是！”洛九曦低吼出聲，将她掙紮的身子強行轉過來，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眶也紅了，裏面充滿了焦急、心痛和一種被深深誤解的痛楚，“看着我，沈兮夢！我娶的是你，隻是你！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那洛惜夢呢？那個讓你念念不忘多年的女人呢？”沈兮夢哭着質問，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

洛九曦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她淚濕的臉頰，拇指笨拙地擦去她的淚水，目光灼灼地凝視着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是，我承認，早年祖母确有此意，我與惜夢妹妹也算相識。但所謂的青梅竹馬、情根深種，不過是旁人臆測！她體弱多病，我與她見面次數寥寥無幾，何來深情？她的早逝，我确實惋惜難過，但那是對一個生命逝去的哀悼，絕非男女之情！我洛九曦若真對她有情，又豈會因她去世便終身不娶？這豈非看輕了我，也辱沒了她？”

“我多年不娶，是因爲未曾遇到能讓我心動、想攜手一生之人！直到遇見了你！”他的語氣愈發激動，“與你是不是叫‘夢兒’無關！與任何人都無關！隻因爲你是沈兮夢！是那個在侯府困境中堅韌不拔的你，是那個在紫荊關危急時聰慧果敢的你，是那個讓我心疼、讓我敬佩、讓我忍不住想靠近、想擁有的你！”

“至于洛惜顔說的那些……”洛九曦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帶着駭人的怒意，“純屬無稽之談！惡毒構陷！我從未在任何病榻前做過任何承諾！她竟敢如此污蔑她姐姐的清譽，更是膽大包天到你面前搬弄是非！我絕饒不了她！”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卻擲地有聲，帶着不容置疑的真摯和憤怒。

沈兮夢被他眼中洶湧的情感和激烈的辯白震住了，掙紮的力道漸漸變小，隻是睜着淚眼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真的……是這樣嗎？

那些讓她心痛欲裂的過往，原來隻是旁人臆測和别有用心之人的利用？

看着她依舊帶着懷疑和脆弱的目光，洛九曦心疼得無以複加。他放緩了語氣，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而溫柔：“傻夢兒，你怎麽會是替身？你是獨一無二的沈兮夢，是我洛九曦明媒正娶、心心念念求來的妻子。是我不好，從未與你提過這些陳年舊事，才讓小人有了可乘之機，讓你傷心難過……”

他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珍重而憐惜：“相信我，好不好？”

沈兮夢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焦急與愛意的眼眸，心中的堅冰一點點融化。

“那洛惜顔爲何要那樣說？她圖什麽？”她哽咽着問。

洛九曦眼中寒光一閃：“無非是癡心妄想，見她姐姐曾有機會，便自己也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又或是受人挑唆，想來離間我們夫妻。你放心，此事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他再次将她緊緊擁入懷中，像是抱着失而複得的珍寶，聲音低沉而堅定：“夢兒，我不管你聽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我隻求你信我。信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絕無虛假。”

沈兮夢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聽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話語中的決絕與情意，緊繃的身體終于慢慢放松下來。

沈兮夢明明知道洛九曦是喜歡她的，她不可能是别人的替代品，可是得知真有那個女人存在，她心裏就痛的厲害，那怒火也跟着往上竄。

重生後，她頭一回發現，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