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兮夢的點撥,洛九曦迅速調整了策略。
他一方面命人加緊研究袁氏送來的密信,進行更精細的交叉比對;另一方面,開始精心策劃一場“玉觀音轉移”的大戲。他挑選了一隊絕對忠誠且身手高強的侍衛,僞裝成普通的商隊護衛,準備押送一個裝着真品玉觀音的錦盒,從京城前往某處看似安全的别院。
整個路線、時間都經過精心設計,既要給對方可乘之機,又要确保全程都在嚴密的監控之下。
與此同時,對古董鋪的監視并未放松,他要确保對方無論是選擇在鋪子下手,還是在“轉移”途中動手,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數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商隊”出發的前夜,洛九曦站在書房的輿圖前,沈兮夢安靜地陪在一旁。
“明日,便是見分曉的時候了。”洛九曦沉聲道。
沈兮夢将一杯參茶遞到他手中,目光堅定而溫柔:“妾身相信,夫君定能馬到功成。我與孩子們,在府中等你凱旋。”
而袁氏送來的那匣密信,在洛九曦派人連夜比對下,似乎也隐隐指向了崔鵬名下幾處之前并未引起足夠重視的産業,爲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更明确的方向。
夫妻二人的默契配合,正一點點地将隐藏的敵人,逼向絕境。
翌日,天光未亮,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便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靖北王府的一處别院。
三輛馬車,十餘騎護衛,衣着樸素,卻個個眼神銳利,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中間那輛馬車的夾層裏,正穩妥地安置着那尊真正的羊脂白玉觀音。
按照計劃,他們将在午後抵達城外五十裏處的一處皇家苑囿,那裏有洛九曦安排的接應人手。
這條路線是洛九曦與沈兮夢反複推敲後選定的,途經一段人煙相對稀少的山林官道,正是設伏與反伏擊的絕佳地點。
“魚餌”已下,隻待“魚兒”咬鈎。
幾乎在商隊出發的同時,兩撥人馬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魚,悄然動作起來。
一撥是崔尚書府上的那名心腹管家,他并未親自出面,而是指派了幾名豢養的死士,攜帶利器,提前埋伏在了預定路線的山林之中。
另一撥,則是那名北狄皮貨商及其同夥,他們選擇了更靠近京城出口的一處狹窄關口,準備利用地形進行突襲搶奪。
洛九曦坐鎮王府,通過快馬和信鴿不斷接收着前方的消息。
沈兮夢陪在他身邊,雖面色平靜,但微微交握的手指出賣了她内心的緊張。
“報——!侯爺,崔府的人馬已在黑松林埋伏!”
“報——!北狄探子出現在落鷹澗!”
一切盡在掌握。
洛九曦神色冷峻,下令道:“按計劃行事,讓他們搶!告訴咱們的人,交手做做樣子,務必讓‘東西’被北狄那邊的人搶走!注意自身安全,不得戀戰!”
他臨時改變了策略。
相較于崔鵬這條已知的“内線”,他更想抓住北狄這條“外線”,順藤摸瓜找到穆南蕭!
商隊行至落鷹澗,地勢陡然險峻。
早已埋伏在此的北狄探子如同鬼魅般從岩石後躍出,動作狠辣,直撲中間那輛馬車!
洛九曦安排的護衛“奮力”抵抗,刀光劍影,呼喝聲在山谷間回蕩,場面看似激烈,實則護衛們且戰且退,有意無意地露出了破綻。
一名北狄探子趁機劈開車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放置其中的精美錦盒,他一把抓起,唿哨一聲,同伴立刻掩護其脫離戰團,幾人如同來時一般,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另一邊埋伏在黑松林的崔府死士,趕到時隻看到了滿地狼藉和“驚慌失措”的商隊護衛,得知玉觀音已被北狄人劫走,隻能悻悻撤回。
消息傳回靖北王府,洛九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通知我們的人,給我死死咬住那幾個北狄探子!無論他們跑到天涯海角,都要給我跟住了!我要知道他們把玉觀音交給誰,通過什麽渠道運往北狄!”
就在洛九曦調兵遣将之時,沈兮夢沉吟片刻,輕聲補充道:“北狄人得手後,爲求穩妥,未必會立刻将真品送出。或許會先找個地方隐匿起來,确認沒有追兵和陷阱後,再啓動那條秘密線路。我們的人跟蹤時,需得格外小心,不能跟得太緊,以免被察覺。”
洛九曦聞言,贊賞地看了妻子一眼,立刻對洛三補充命令:“按夫人說的辦!動用一切可動用的民間眼線,在各處要道布下暗樁。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落腳點,每一次接觸的人!”
與此同時,對袁氏送來那匣密信的研讀也有了新的發現。
負責此事的幕僚興奮來報:“侯爺!比對出來了!信中多次隐晦提及的‘皮貨’、‘藥材’交易,其時間和數量,與崔鵬名下那幾家與北狄有關聯的商行異常資金流入的時間高度吻合!而且,其中一個代号‘南山客’的人,經查證,極有可能就是常年遊走于邊境、爲崔鵬與北狄牽線的中間人!”
接下來的幾天,洛九曦耐心等待着。
追蹤北狄探子的暗衛不時傳回消息:對方極其狡猾,在山區繞行,數次更換藏身地點,最終潛入了一處位于邊境附近的偏僻山莊。
而關于“南山客”的調查也在同步進行,此人的畫像、常去的據點、接觸的人員被一一摸清。
這一次,他不僅要截回玉觀音,更要沿着這條由貪婪和野心鋪就的暗線,将境内的蛀蟲和境外的威脅,連根拔起!
他站在靖北王府的最高處,遙望邊境方向,目光如炬。
沈兮夢靜靜立在他身側,夜風吹拂着兩人的衣袂。
“快了。”他低聲道。
“嗯。”她輕聲回應,将手放入他溫暖的掌心。
洛三帶着人,把南山客秘密押解回京,投入了洛九曦掌控的诏獄。
從他身上和幾處隐秘據點搜出了不少與崔鵬往來的書信,然而,當洛九曦親自仔細審閱這些信件時,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些信件的筆迹雖極力模仿,但細微處仍能看出并非崔鵬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