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穆南蕭!好個左賢王!”勃日帖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桌案,珍貴的金銀器皿摔了一地,“竟敢背着本王搞這些鬼蜮伎倆!本王真是瞎了眼,養了兩頭白眼狼!”
他幾乎立刻就認定,左賢王是想利用穆南蕭這個“正統”血脈繞過自己,直接掌控北狄大權,而穆南蕭更是腳踩兩隻船,對自己陽奉陰違。
他對穆南蕭和沈清瑤那本就建立在利用基礎上的信任,瞬間崩塌,降到了冰點。
而左賢王那邊很快也嗅到了風聲。
他得到的信息版本則更傾向于這是勃日帖故意散播的謠言,目的就是想借南月之手和北狄王的猜忌來除掉自己這個競争對手。
驚怒之下,他非但沒有疏遠穆南蕭,反而加緊了對穆南蕭的“保護”和拉攏,一方面是做給勃日帖和北狄王看,表明自己坦蕩無私,另一方面也是想牢牢抓住穆南蕭這張“王牌”。
一時間,北狄王庭内部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暗流洶湧,猜忌叢生,各方勢力劍拔弩張。
身處風暴眼的穆南蕭,瞬間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勃日帖的冷落與懷疑,左賢王過于熱情的“保護”實則監視,都讓他的日子變得舉步維艱,如履薄冰。
而沈清瑤在右賢王府的處境更是急轉直下。
勃日帖看她的眼神,不再有絲毫寵溺,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審視、懷疑與遷怒的冰冷。
她失去了兄長沈長卿在外的接應和消息來源,如同盲人聾子,對急劇變化的局勢一無所知,内心充滿了無助與恐慌,如同困在華麗牢籠裏的驚弓之鳥。
就在這個内外交困、走投無路的關鍵時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北狄王的心腹密使。
密使避開所有耳目,秘密會見了惶惶不可終日的沈清瑤。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遞上一個小巧卻緻命的瓷瓶,裏面是色澤詭異的毒藥。
“沈姑娘如今的處境,王上甚爲憐憫。”密使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勃日帖暴戾寡恩,已是窮途末路。隻要沈姑娘設法将此物讓右賢王服下,王上承諾,不僅保你平安,還會賜你五千兩黃金,并給你一個新的身份,還你自由之身,讓你遠離這是非之地。”
自由……黃金……遠離這提心吊膽、任人折辱的日子……
沈清瑤的心,在絕望中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對勃日帖早已沒有半分情意,隻有刻骨的恐懼和怨恨。
兄長生死未蔔,穆南蕭自身難保,她還能依靠誰?北狄王的承諾,如同黑暗中的唯一一絲光亮,盡管知道這可能也是陷阱,但她已别無選擇。
她顫抖着,接過了那瓶毒藥。
是夜,勃日帖又帶着一身酒氣和暴戾來到她的房中,如同往常一樣,在她身上發洩着因阿史那雲而起的挫敗與憤怒。
待他精疲力盡,心神最爲松懈之際,沈清瑤強忍着恐懼與厭惡,端上了一杯早已備好的、摻入了無色無味毒藥的茶水,柔聲勸飲。
勃日帖毫無防備,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他并不知道,這一杯茶下肚,不僅将終結他的性命,更将徹底點燃北狄内部積蓄已久的戰火,将整個王庭推向分裂與血戰的邊緣。
沈清瑤屏住呼吸,看着他将茶水飲盡,心中充滿了扭曲的快意與對新生的瘋狂渴望,卻也籠罩着更深的、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勃日帖的死,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他麾下的部衆群龍無首,陷入一片混亂。
北狄王阿史那頓早已蓄勢待發,親率精銳王軍,趁夜直撲右賢王營地,發動了蓄謀已久的突襲。
混亂中,阿史那頓第一個目标并非是剿滅叛軍,而是直沖勃日帖的王帳,将困于其中、如同驚弓之鳥的阿史那雲強行擄走。
這個他曾經求而不得、如今認定已被勃日帖玷污的女人,重新落入了他的魔掌,等待她的,将是比以往更加瘋狂和殘忍的報複與折磨。
而在右賢王陣營大亂,各方勢力如同無頭蒼蠅般混戰、搶奪地盤和人口之際,試圖趁亂出逃的穆南蕭,卻如同喪家之犬,還沒跑出多遠,就被早有準備的左賢王阿史那隼派出的親信精銳逮了個正着。
阿史那隼深知,失去了勃日帖這個強力支撐,穆南蕭是他手中唯一能對抗阿史那頓的“王牌”。
次日清晨,阿史那隼便以雷霆之勢,在己方控制的地盤上,公然诏告天下,宣稱擁立“身負老北狄王正統血脈”的穆南蕭爲新任北狄王,并打出“清君側,誅逆賊阿史那頓”的旗号,正式掀起了反叛的大旗。
一時間,北狄徹底陷入了分裂與内戰。
阿史那頓控制着王庭核心區域和大部分傳統勢力,自稱正統;而阿史那隼則挾穆南蕭以令諸侯,占據了水草豐美的東部草原,與阿史那頓分庭抗禮。
兩大勢力之間,小規模的摩擦迅速升級爲慘烈的部族仇殺,整個草原上空都彌漫着血腥與烽煙。
在這場權力的血腥盛宴中,最悲慘的永遠是弱者。
重新落入阿史那頓手中的阿史那雲,仿佛從一場噩夢墜入了另一場更深、更黑暗的噩夢。
阿史那頓固執地認爲她已被勃日帖占有,這種扭曲的“不潔”念頭讓他内心的暴虐徹底釋放。
他把阿史那雲當作發洩仇恨與證明自身權力的工具,變本加厲地淩辱、虐待,用盡各種方式摧殘她早已破碎的身心。
華麗的營帳成了她無法逃脫的私人地獄,昔日的公主在無盡的黑暗中逐漸凋零。
而同樣落入阿史那頓手中的沈清瑤,其下場則更爲凄慘。
她毒殺勃日帖的行爲,在阿史那頓看來是“背主求榮”,不可饒恕;她南月人的身份,更是原罪。
阿史那頓甚至懶得将她納入自己的營帳,而是将她作爲戰利品和鼓舞士氣的工具,直接扔給了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将。
與阿史那雲那雖痛苦卻相對封閉的折磨不同,沈清瑤遭受的是公開的、野蠻的、群體性的淩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