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公子是反應過來了?”
李斯文回首,與款款而來的單婉娘對上視線,那雙再熟悉不過的柳眸中,雖然有清冷之意,但他能看出,隐藏其中的擔憂和後怕。
“婉娘姐,某...”李斯文掙紮着要起身,而單婉娘卻陡然臉色一變,沖上前來制止了李斯文的動作。
“公子身體有傷,還是不要亂動了。”
單婉娘心疼的看了一眼傷勢,合眸長歎一聲,等再次睜開眼,柳眸中便滿是平靜。
嗓音清淡的說着:“既然公子已經明白自己幹了什麽,那婉娘便不再多嘴。”
“隻是希望公子下次做事前,能好好過一過腦子,少讓我們這些家眷也跟着擔心受怕...”
李斯文張了張嘴,一篇故事明寫神魔異志,暗寫皇室的昏庸,還将這篇故事講給當朝公主聽...
這一刻,李斯文終于明白了一件事——當個文抄公也要有能耐,胡亂搬用遲早會露出破綻,哪怕隻是些許偏差,都被慘遭作品反噬!
“哎,某記下這個教訓了。”
單婉娘仔細端詳着自家公子的神情,最後滿意點頭,俯身與李斯文四唇相合。
在幾女羞紅着臉的注視下,單婉娘擦了擦唇角,柔聲笑道:“養傷的這些天,公子不便翻身,就一個人睡吧,我們會時不時的去看看公子睡姿。”
直到這一刻,李斯文才瞪大雙眼,滿心苦澀。
李二陛下你個狗,看你做的好事,文哥要獨守空床了!
等衆人一起吃完宵夜填飽肚子,好奇心難耐的武如意,趁孫紫蘇沉迷菜肴,悄悄将被李斯文揉作一團的《起居注》撿起。
而武順見妹妹已經收起《起居注》,朝自己眨了眨眼,也默契的和武如意打着配合,有驚無險的将其帶回了房間,準備熬夜通讀。
而今夜要被單婉娘親自看守的李斯文,也隻能眼睜睜看着紅顔知己一個個回房,無奈起身将清茶一飲而盡,看似灑脫,實則滿心惆怅。
大冬天的沒個暖被窩的,這叫他如何入睡!
夜色深沉,肆虐北風在窗外呼嘯,不時有枯枝折斷的聲音傳來。
李斯文哆哆嗦嗦的趴在被窩裏,看着側手邊的壁爐,雖然其中松木燒得正旺,但依舊驅散不了四周的刺骨寒意、解不開他心中憂愁。
有道是由奢入儉難,習慣了暖玉入懷,香氣彌漫,再冷不丁的自己睡,還是在零下的大冬天...
反正李斯文是橫豎睡不着,今晚一人睡都凍得夠嗆,而想到自己未來半月都要獨守空房,這可怎麽過啊!
想側身蜷縮成一團留下溫度,但卻觸及到背後傷勢,疼痛将本就不多的困意徹底打散。
再加上腳底的熱水瓶沒一會兒就涼了,李斯文蛄蛹着艱難起身,将其拿離被窩,水熱的時候這玩意很是暖腳,但溫度降下來...實在凍腳!
唉聲歎氣中時間慢慢推移,李斯文隻覺得周遭越來越冷,困意全無,索性穿衣起身,蹲在壁爐旁烤火取暖。
但蹲下來的一瞬間,後背快要結痂的傷口再度撕裂,痛徹心扉下,李斯文僵着身體跪倒在地,再起不能。
“李二陛下我日你姥姥!”等痛覺減緩,李斯文艱難起身,心裏是越想越氣。
天都快亮了,憑什麽你能抱着妃子睡得踏實,他卻要受着冷風,自己一人獨守空房!
就算寫西遊是他的不對,但抛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就沒有錯麽!
要不是你扣了他的活字印刷術、搶了他的黑火藥,還一點報酬不給,西遊的解讀能偏到你姥姥家!
自己這出屬于是好心辦壞事,結果你卻二話不說給他一頓抽啊,事後還特意安排李君羨過來聽牆角。
這些都是他罪有應得,他忍了,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吓到婉娘姐,他要一個人睡到過年你知道麽!!!
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的李斯文也不打算睡了,小心翼翼的披上大氅,點燃燭火,打算通宵把西遊寫出來,等将來有機會賣給長安說書人!
龍飛鳳舞在白宣上寫下幾個大字:“我佛造經傳極樂,觀音奉旨上長安。”
李斯文還特意将唐僧的出生日期,改成大業五年(610)。
西遊原文中其實有個經不起推敲的問題,唐僧生父陳光蕊進京趕考的那年,書中原文(第九回)中明确寫道‘太宗皇帝登基,改元貞觀,已十三年。’
而李二陛下武德九年即位後便改元貞觀,這倆年号是同一年,也就是說,唐僧出生那年是貞觀十三年。
等唐僧經曆了出家、認母、報仇等一系列故事,總計十八年。
可後文(十二回)又寫道‘貞觀十三年,陳玄奘大闡法師,聚集一千二百名高僧,都在長安城化生寺開演諸品妙經...’
一個人活到十八歲,結果時間線還是出生那年...唐僧又不是那長不大的死神,怎麽能這麽離譜?
反正李斯文接受不了這麽大的邏輯錯誤。
将唐僧該爲大業五年出生,那等唐僧長大成人,時間正好到貞觀二年,也就是現實中玄奘法師出發西域的那一年。
你們不都認爲這本西遊,是自己拿親身經曆改的麽,那自己也不裝了,李二陛下你就老老實實的,稱呼唐僧‘禦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