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縮了縮脖子,借着被窩的遮擋壯着心裏膽氣,同時嘗試将旖旎的氛圍拉回正題:“對了,我聽父皇念叨,今天的刺殺是爲了陷害你?”
李斯文點頭又搖頭,在長樂一臉困惑下說道:“其實某也不能确定,但眼下可能性最大的,便是與某有過仇怨的淮安王府。”
說起這,李斯文便将剛才的思慮告知長樂,并托她轉告李二陛下:
“爲今之計,還是要控制住倭國使節,某猜測,對方應該會拿幸存的兩位倭使做文章,陷害某私通他國。”
思索一二,覺得這個想法不無可能,長樂臉色微變,想借着這個機會脫身:“那還等什麽,我要趕緊回去轉告父皇,快放我出去!”
“也好,此事宜早不宜遲,還是應該盡快做打算!”
順手幫長樂穿好雲履,在她情意漸濃的注視下,起身讓開空間,見長樂遲遲未動,隻看着自己愣神,李斯文俯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看某作甚,不是着急要走麽?”
回過神的長樂羞憤的暗暗磨牙,這個呆子,有時真想看看他整天都在琢磨什麽,這麽明顯的暗示都看不懂!
越想越氣下,長樂擡起小腳,不輕不重的在李斯文胸口蹬了兩腳。
但她病根未除,還處于身嬌體弱的狀況,兩腳下去李斯文身形都沒動彈,反倒自己差點人仰馬翻。
“嘿,你這丫頭怎麽還動手打人呢?”李斯文拍了拍胸口,無語的白了一眼。
長樂瞅着他胸前極淺,幾乎不可見的小腳印,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的揚起脖頸,哼哼兩聲:“哼,走就走,待久了還擔心你繼續欺負我呢!”
說完,長樂拽起宮裙下擺,起身下床,整理完身上褶皺後,這才揮袖轉身:“愣着幹嘛,你剛才不是說不讓本宮一人獨處嘛,快送本宮打道回府!”
剛解開腰帶,準備上床就着暖和睡大覺的李斯文,無奈上前,順手一巴掌趴在長樂挺翹上,全當出了口惡氣。
這才在她吃痛,露出一臉委屈的注視下,點頭笑道:“那就走着!”
...
次日一早,天色尚早,東升的旭日艱難穿過厚實雲層,撒遍長安城的各個街角,但依舊未能驅散彌漫空氣中的寒意。
還處于上元節餘晖之中,喜氣尚未散去的長安城,隐隐泛起一股冷硬肅殺的氛圍,于夢鄉中沉睡的公卿、販夫、走卒,也被街道上傳來的動靜給驚醒。
順着門窗看去,大街小巷的各個關口,此時都被身披玄甲、手持橫刀的禁軍層層封鎖。
接過左右武侯巡查任務的百騎,此刻正小心的檢查着每個能藏人的角落,如臨大敵。
城門處,無論進出身份,皆要被守城将士嚴格盤查,身份核對、行禮物品,哪怕隻是回答時稍稍卡殼,說不出來意或者去向,也會在瞬間引起将士們的警覺。
眼瞅着街上正在鬧禁軍,隻要不傻,百姓們就絕不會選擇今天出門,萬一激起禁軍戒備,不小心丢了性命,連衙門都不會幫你做主!
故此,原本人來人往、熱鬧非常的朱雀大街,此時已然大門緊閉,隻有幾家有官方背景的糧鋪、藥店,會半掩店門,與有需要的來客進行交易。
而長安城裏處處不尋常的變化,自然引得鍾鳴鼎食之家的探尋。
但打聽出昨夜皇宮有人刺王殺駕的消息後,不知有多少人冷汗淋漓,坐立不安,不停的大罵着那些奸賊、惡賊。
你們想不開能不能死遠點,别到時候死了還要濺他們一身血!
上朝時辰已到,此時的太極殿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知吓怕了多少路過官員,暗暗祈禱着,隻希望陛下理智尚在,莫要牽連無辜。
殿中,李二陛下臉色陰沉似水,正冷眼掃視着殿下群臣,每一個眼神望去,都會有大片官員斂氣屏息,大字不敢吐一個。
這緊要關頭,誰要是敢當出頭鳥,那就等着被皇帝記恨,日後清算吧!
皇帝心中暗暗偷笑,但卻故意擺出一副憤恨的模樣,這幫目無遵紀,心裏隻有自己的門閥世家,總算是讓他逮到了機會。
他倒要看看今天有誰敢大放厥詞!
中書令左仆射房玄齡臉面冷淡,起身幽幽而道:“陛下萬金之軀,皇後鳳儀之身,卻有人膽敢趁夜行兇,實乃臣子失職,望陛下嚴肅徹查,絕不姑息!”
大理寺卿戴胄匆匆而至,身後還托着被打成死狗模樣的藥師惠日,還沒進殿就高聲說道:“陛下,臣等夜以繼日,總算撬開了賊人嘴巴,隻是...”
“速速道來!”李二陛下嗓音低沉,暗藏殺意讓在場群臣不寒而栗。
戴胄瞅了眼皇帝臉色,這叫個什麽事兒啊,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鬧出刺王殺駕的爛活。
雖然明知此事絕不是李斯文暗中指使,但戴胄也隻能歎道:
“已有線索均指向藍天縣公李斯文,刺客身上搜查出徐家家紋,還有袖口處還有專供于曹國公府的焚香味道...”
“你放屁!”老神在在的候在一旁,全當看場熱鬧的程咬金,一聽這話立馬坐不住了,巨力拍桌,怒喝一聲。
而後拱手拜道:“啓禀陛下,臣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某那侄兒雖然性子頑劣,但絕不是如此膽大妄爲之人,定是有人蓄意謀害!”
心焦之下,程咬金也沒了往日的憊懶摸樣,一字一句均有大家之風,看得文臣武将頻頻側目,這咬文嚼字的模樣,看來宿國公是真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