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倒騰倒騰，将軍器監的保管重器之職，與百騎的暗中查訪權力合并，成立一個特務部門？

但由誰執掌，卻是個相當頭疼的問題。

更不要說，正月已過，眼見着就要開春，南下征伐隻欠東風。

此行事關寶貝閨女的身家性命，哪怕李斯文中途改主意，不想随軍南下，也得把他五花大綁，扛去嶲州！

思索至此，李二陛下随手拿起案幾上，關于段志玄用紅旗加急傳來的捷報。

三天的趕路時間，再加上馬蹄鐵初見成效，段志玄已于昨日趕到涼州，用精鹽暗中收買吐谷渾中的親唐部族。

不過一天一夜，邊境戰火已經有了減緩的迹象。

而李斯文獻上的‘山精餅’，實測結果同樣讓人驚喜。

不過巴掌大小，一指寬厚的小餅，合水食用竟然抵得上半天急行軍的消耗，哪怕制作成本略高，但比起便攜性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兩軍對峙，或是大軍壓境的時候，小小山精餅沒有太大作用，但對于深入敵境的輕騎和斥候來說，這卻絲毫不亞于救命仙丹。

而沒了吐谷渾在側翼配合，攻守同盟，才剛統合不久，國力不盛的吐蕃也沒了搗亂的膽子。

隻要将戰火再托一兩個月，等開春之後氣溫回暖，短時間内，水足草肥，沒了食物短缺憂患的吐谷渾，也就消了挑起戰火，南下劫掠的計劃。

再加上隴右、關内兩道全力配合，即将在關外開展的互市之法。

大唐能用爆倉的精鹽換來吐谷渾的好馬，還有利益交換之下，親唐的慕容部族，暗中傳播歸順大唐的理念...

隻要好好經營個幾年，敵消我長之下，吐谷渾便就相當于在慢性自殺！

至于吐蕃...李二陛下冷笑幾聲，區區蠻夷還想逼他和親，哪來這麽大臉！

大唐積弱的時候，他不得已而簽下‘渭水之盟’，視爲此生恥辱。

而今大唐國力逐漸複興，裝配馬鞍、馬镫的大唐騎兵更不弱于胡人，若是他還接着退讓，犧牲漢家女子來求和平？

那他這麽多年的兢兢業業，不是白費勁了嘛！

打，這次必須打出威風，讓吐蕃賊心不死，還敢惦記他家公主！

現在有錢有兵有糧，什麽都不缺的李二陛下，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懷揣着一雪前恥的強硬，必須要對吐蕃重拳出擊！

不久之後的南下剿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覆滅六诏，可以用來殺雞儆猴，震懾吐谷渾和吐蕃。

可對賊心不死的吐蕃，李二陛下沒有太多容忍，必須要多來一手，不求打斷其脊梁骨，讓他未來十年之内再也沒了挑釁大唐的膽子。

但讓他斷其一指，元氣大傷，還是有相當必要性的。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擡手取來聖旨，連下幾道诏書：

“傳令涼、河、蘭、會、靈等多州刺史，即刻起征集勞役與絲綢、精鹽等物，大開涼州互市！”

“傳令西海道行軍總管段志玄，命其收縮兵力，誘敵深入，一旦發現吐蕃大軍有了回撤迹象，立刻斷其糧草，逼他舉兵攻城！”

“傳令軍器監正監李崇義，調集弓弩八千，旱天雷一萬，支援涼州邊軍！”

神龍殿裏，正無精打采的坐于末席，等候皇帝發落的席君買、高侃，在聽到皇帝掩不住激動的幾道旨意後，齊齊打了個激靈，面面相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咧個親娘诶，李二陛下這是瘋了，八千弓弩，一萬旱天雷，這是要滅國絕種，還是要向吐蕃、吐谷渾開戰？

李斯文左右探尋，見在場武将們各個起身，随時準備火速支援邊境，便明白前幾天上奏的‘互市’、‘遠攻近交’之法已見成效。

吐谷渾退去，那藏在背後不停挑事的吐蕃，也該死一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斯文洗去嫌疑，着急前來，打算幫他主持公道的衛公李靖，在聽到皇帝诏令後，也明白殺雞焉用牛刀的道理。

區區吐蕃，根本不可能派自己上場，既然如此，幫這些熱血上頭的同僚查漏補缺，便是他唯一能做的工作。

出席拱手道：“啓禀陛下，以大唐國力，想要大勝吐蕃并不難，但重要的是如何抵擋吐蕃大軍的臨死反撲，蠻夷命賤，值不得大唐兒郎用命去換。”

“還請陛下優中選優，點派穩重老将前往監軍，以防領軍急功近利，使得邊軍損失慘重。”

諸多将領皆是當年沙場的同袍，并肩作戰的次數不止凡幾，情誼深厚。

對李靖嘴裏，那位急功近利的領軍身份，自然門清。

還能是誰，堂堂左骁衛大将軍，段志玄呗！

各個憋笑點頭應和，要求陛下務必點派個能管住事兒的前去監軍。

嚴格來說，段志玄并不屬于瓦崗一系，也并沒有和一衆兄弟歃血爲盟。

但投效秦王府時，當時年僅十四的段志玄，與一衆身高體壯的大人相比，算是個實打實的小屁孩。

而在一衆大老粗裏，唯有現在的皇後，還有爲人儒雅，性格穩重的李績兩人，常常将其帶在身邊，生怕這孩子沖得太猛，一個不留神就死在他們前邊。

久而久之，本屬于秦王府老臣的段志玄，也就逐漸打上了瓦崗一系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