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玄傳來的軍報上,好消息更不止如此。
當初聽政時,李斯文獻上的‘山精餅’配方,實測結果同樣讓人驚喜。
不過巴掌大小,一指寬厚的小餅,合水食用竟然抵得上半天急行軍的消耗,哪怕制作成本略高,但比起随身攜帶的便攜性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兩軍對峙,或是大軍壓境的時候,小小山精餅沒有太大作用,但對于深入敵境的輕騎和斥候來說,這卻絲毫不亞于救命仙丹。
一人可以帶着七八天的幹糧沖進敵方老巢,又沒了後勤的桎梏,可以放心的策馬奔騰...
但凡帶隊的将領膽子大點,戰果可能都不會太過遜色于,漢武時期的‘封狼居胥’。
如此神兵利器握在自己手裏,李二陛下心情舒暢的實在難以言喻。
至于之前已經火燒眉頭的邊患,在少了吐谷渾這個攻守同盟的側翼配合,才剛統合不久,國力不盛的吐蕃,必然不敢再有搗亂的膽量。
隻要将戰火再拖延一兩個月,等開春之後氣溫回暖,短時間内,水足草肥,沒了食物短缺憂患的吐谷渾,也就徹底消了挑起戰火,南下劫掠的計劃。
再加上隴右、關内兩道全力配合,即将在關外開展的互市之法。
大唐能用爆倉的精鹽換來吐谷渾的好馬,還有利益交換之下,親唐的慕容部族,暗中傳播歸順大唐的理念...
隻要好好經營個幾年,敵消我長之下,吐谷渾便就相當于在慢性自殺!
至于賊心不死的吐蕃...李二陛下冷笑幾聲,區區蠻夷還想逼他和親,哪來這麽大臉!
大唐積弱的時候,他不得已而簽下‘渭水之盟’,視爲此生恥辱。
而今大唐國力逐漸複興,裝配馬鞍、馬镫的大唐騎兵更不再弱于胡人。
若是他還接着退讓,犧牲漢家女子來求和平?那他這麽多年的兢兢業業,不是白費勁了嘛!
打,這次必須打出威風,讓吐蕃狗改不了吃屎,悄摸惦記着他家公主!
如今有錢有兵有糧,已經什麽都不缺的李二陛下,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揣着一雪前恥的強硬,必須要對吐蕃重拳出擊!
不久之後的南下剿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覆滅六诏,可以用來殺雞儆猴,震懾吐谷渾和吐蕃。
而對于吐蕃這個跳的最歡的蠻夷,李二陛下已經沒了更多的忍耐,吐蕃一天不趴在地上給大唐當狗,他心裏的坎就過不去了!
必須要多來一手,不求打斷其脊梁骨,讓他未來十年之内再也沒了挑釁大唐的膽子。
但起碼也要讓他斷其一指,元氣大傷,長個教訓!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擡手取來聖旨,連下幾道诏書:
“傳令涼、河、蘭、會、靈等多州刺史,即刻起征集民衆與絲綢、精鹽等商品,支援涼州大開互市!”
“傳令西海道行軍總管段志玄,命其收縮兵力,誘敵深入,而一旦發現吐蕃大軍有了回撤迹象,立刻斷其糧草,切斷後路,逼他舉兵來犯!”
“傳令軍器監正監李崇義,調集弓弩八千,旱天雷一萬,支援涼州邊軍!”
神龍殿裏,正無精打采的坐于末席,等候皇帝發落的席君買、高侃。
在聽到皇帝掩不住激動的幾道旨意後,齊齊打了個激靈,面面相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咧個親娘诶,李二陛下這是瘋了,八千弓弩,一萬旱天雷,這是要滅國絕種,還是要以一敵二,向吐蕃、吐谷渾開戰?
李斯文左右探尋,見在場武将們各個起身,随時準備火速支援邊境,便已然明了——前幾天上奏的‘互市’、‘遠攻近交’之法已見成效。
隻要吐谷渾退去,那藏在背後不停挑事的吐蕃,也該死一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斯文洗去嫌疑,着急前來,打算幫他主持公道的衛公李靖,在聽到皇帝诏令後,也明白殺雞焉用牛刀的道理。
區區吐蕃,陛下絕不可能派自己上場。
既然如此,幫這些已經熱血上頭的同僚查漏補缺,便是他作爲曾經的軍方老大哥,唯一能做的工作。
沉吟片刻,出席拱手道:“啓禀陛下。”
“以大唐國力,想要大勝吐蕃并不難,但重要的是如何抵擋吐蕃大軍的臨死反撲,蠻夷命賤,值不得用我大唐好兒郎的命去換。”
“還請陛下優中選優,點派穩重老将前往監軍,以防領軍急功近利,使得邊軍損失慘重。”
諸多将領皆是當年沙場的同袍,并肩作戰的次數不止凡幾,情誼深厚。
對李靖嘴裏,那位急功近利的領軍身份,自然門清。
還能是誰,堂堂西海道行軍大總管,兼左骁衛大将軍,正在涼州戍衛邊境的段志玄呗!
見李二陛下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一衆武将各個是憋笑拱手稱是。
懇求皇帝千萬、務必、一定,點派個能管住事兒的前去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