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李二陛下的點名後,李斯文已經顧不上擦嘴,急忙起身跑到殿中:“陛下,你喚某?”
皇帝與諸臣皆是嘴角抽搐,看着這個嘴角還帶着糕點殘渣的家夥,都什麽時候了,你不聞戰則喜,還藏在角落裏偷吃?
李二陛下深深歎了一聲,巡視兩側文臣武将:“諸位愛卿,朕以爲,由藍田公爲涼州監軍,或許可成。”
尬在原地,前退兩難的王德如蒙大赦,得到皇帝的許可後,小步快跑回到了角落,頗爲感激的看了眼李斯文。
小公爺仗義!
“陛下不可。”
皇帝話音未落,秦瓊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滿朝文武不說上百,但起碼也有大幾十号人在場,他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沒死幹淨,哪裏輪到的小輩拼命。
快步出列,拱手而道:“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秦瓊願爲邊軍統領,兼任監軍,去涼州走上一遭。”
雖說自己的身體尚未痊愈,兼任統帥與監軍,對他這個病号來說是個嚴峻考驗,但比起讓他眼睜睜看着小輩代他冒險,還不如自己加一加擔子。
李斯文在原地愣神半晌,看了眼因近期勞神,臉色多了些蒼白的秦伯伯,無奈上前:“翼公病弱,臣願意擔此重任,還請陛下成全。”
他還能怎麽樣,皇帝這個老登已經放話,要麽讓秦瓊一人兩職,要麽就是自己主動分一分擔子。
更何況,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一年來多次受秦瓊照付,李斯文怎麽可能會看着長輩拿性命開玩笑。
“彪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心焦下,秦瓊也沒了往日和煦,厲聲訓斥一聲,又道:“回禀陛下,彪子他少不更事,又不通領兵要領,貿然監軍怕是會辜負陛下期許。”
李斯文小聲解釋道:“秦伯伯你且放心,某這次主動請纓絕不是一時沖動,更不是爲了進取撈功。”
說話聲音雖小,但架不住神龍殿裏落針可聞,諸臣視線全都集中在秦瓊、李斯文倆人身上,期待着叔侄倆你來我往的互怼。
而在聽清楚李斯文的解釋後,群臣微微皺眉,看向龍椅,等待着皇帝的解釋。
以他們叔侄倆的關系,李斯文專門說來勸服秦瓊,應該假不了。
三王奪嫡落下帷幕,隻他一人便占了頭功,拳打越王腳踢蜀王,幾乎是憑一己之力,擡着李承乾坐穩了儲君之位。
再加上樁樁功績,文采斐然,家财無數,要不是李二陛下壓着功勞,準備将他留給将來太子,或許李斯文早就憑功績一飛沖天。
哪怕現在,李斯文也隻需要熬上幾年時間,等入仕便能大展身手,根本用不上臨危受命,去邊境搶功勞。
再者說,若真的等不及了,想要立下軍功早日入仕爲官,等将來南下,征讨嶲州時豈不是更安全。
那可是皇帝和諸位國公一手打造,隻爲了軍中二代鍍金的戰役,烈度小,功勞多,實在犯不上去邊境拼命!
都用不着張嘴,這群老狐狸隻用了幾個眼神,便确定了李斯文所言不假,他毛遂自薦,壓根就不是爲了功勞。
至于是不是一時沖動?
笑話,他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麽沉得住氣的小輩。
前兩天,封倫這些人都跑到他頭上拉屎了,李斯文不還是能爲了大局,隐忍至今,一擊即中麽。
甚至,前些年裏闖出來的莽撞名聲,恐怕也是這小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的計劃。
還‘虎彪’?狐彪還差不多。
所以,監軍人選的關鍵根本就不在李斯文這裏,而是在那個,不明所以的‘三萬旱天雷’身上。
群臣目光如灼的盯着李二陛下——您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啊,馬上就要開戰了,能不能明說,别賣關子了!
李二陛下沉吟半晌,決定交代些關于‘旱天雷’的情報,省的史官記他一筆‘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監軍之責,在于傳達君令,輔助将領。”
“而由軍器監打造而出的新式武備,便是由藍田公一手負責,此戰意在大勝吐蕃,揚我大唐軍威,更在實驗‘旱天雷’的實戰效果。”
“故此,由藍田公擔任監軍,把持有關‘旱天雷’的相關事宜,在合适不過。”
諸臣微微點頭,李斯文點石成金的‘财神’之舉,至今還曆曆在目。
再加上如今,十六衛中已不成秘密的‘馬蹄鐵’密辛,想來旱天雷的存在是真非假。
而後看向李斯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諸位大人可還記得,臘月中旬,來自藍田境内的如雷聲響,那便是實驗旱天雷的動靜,傳到長安的不過些許餘威。”
聞言,諸臣滿是震撼,左看看信誓旦旦的李斯文,右看看一臉追憶的皇帝,哪裏還不清楚,實驗武備當天,李二陛下就在現場。
一時間,群臣臉色扭曲的不成樣子。
不是,那場地鳴可是弄得長安人心惶惶,結果你倆知道内情的憋住不說,就看他們急的滿頭大汗是吧?
李靖壓下心裏震撼,臉上仍帶有幾分呆滞的問道:“敢問陛下,那名爲‘旱天雷’的武備,造價如何,攜帶是否方便。”
這他哪知道啊,他就知道旱天雷炸的嘿,那叫一個地動山搖!
但李二陛下愛面子,不可能直說自己也不清楚,輕咳一聲,看向李斯文——大緻說說就行,讓朕好好的顯擺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