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看清李斯文臉上,那種‘此行非我不可’的意思後,群臣微微皺眉,搞不清楚他這種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于是紛紛看向龍椅,等待着皇帝的解釋。
以他們叔侄倆的關系,李斯文能拿這話來勸服秦瓊,應該假不了。
三王奪嫡落下帷幕,隻他一人便占了頭功,拳打越王腳踢蜀王,幾乎是憑一己之力,擡着李承乾坐穩了儲君之位。
再加上樁樁功績,文采斐然,家财無數,要不是李二陛下壓着功勞,準備将他留給将來太子,或許李斯文早就憑功績一飛沖天。
哪怕現在,李斯文也隻需要熬上幾年時間,等入仕便能大展身手,根本用不上臨危受命,去邊境搶功勞。
再者說,若真的等不及了,想要立下軍功早日入仕爲官,等将來南下,征讨嶲州時豈不是更安全。
那可是皇帝和諸位國公一手打造,隻爲了軍中二代鍍金的戰役,烈度小,功勞多,實在犯不上去邊境拼命!
都用不着張嘴,這群老狐狸隻用了幾個眼神,便确定了李斯文所言不假,他毛遂自薦,壓根就不是爲了功勞。
至于是不是一時沖動?
笑話,他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麽沉得住氣的小輩。
前兩天,封倫這些人都跑到他頭上拉屎了,李斯文不還是能爲了大局,隐忍至今,一擊即中麽。
甚至,前些年裏闖出來的莽撞名聲,恐怕也是這小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的計劃。
還‘虎彪’?狐彪還差不多。
所以,監軍人選非他不可的關鍵,根本就不在與皇帝的期許,而是在那個出現在旨意裏,卻不明所以的‘三萬旱天雷’身上。
群臣目光如灼的盯着李二陛下——您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啊,馬上就要開戰了,能不能明說,别賣關子了!
李二陛下沉吟半晌,決定交代些關于‘旱天雷’的情報,省的史官記他一筆‘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監軍之責,在于傳達君令,輔助将領。”
“而由軍器監打造而出的新式武備,便是由藍田公一手負責,此戰意在大勝吐蕃,揚我大唐軍威,更在實驗‘旱天雷’的實戰效果。”
“故此,由藍田公擔任監軍,把持有關‘旱天雷’的相關事宜,在合适不過。”
諸臣微微點頭,李斯文點石成金的‘财神’之舉,至今還曆曆在目。
再加上如今,十六衛中已不成秘密的‘馬蹄鐵’密辛,想來旱天雷的存在是真非假。
而後看向李斯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諸位大人可還記得,臘月中旬,來自藍田境内的如雷聲響,那便是實驗旱天雷的動靜,傳到長安的不過些許餘威。”
聞言,諸臣滿是震撼,左看看信誓旦旦的李斯文,右看看一臉追憶的皇帝,哪裏還不清楚,實驗武備當天,李二陛下就在現場。
一時間,群臣臉色扭曲的不成樣子。
不是,那場地鳴可是弄得長安人心惶惶,結果你倆知道内情的憋住不說,就看他們急的滿頭大汗是吧?
李靖壓下心裏震撼,臉上仍帶有幾分呆滞的問道:“敢問陛下,那名爲‘旱天雷’的武備,造價如何,攜帶是否方便。”
這他哪知道啊,他就知道旱天雷炸的嘿,那叫一個地動山搖!
但李二陛下愛面子,不可能直說自己也不清楚,輕咳一聲,看向李斯文——大緻說說就行,讓朕好好的顯擺顯擺。
李斯文想了想,反正再過幾天,旱天雷的威力便是人盡皆知,早幾天公布出來,也沒什麽影響。
朗聲道:“回衛公,旱天雷成本二百錢,算上工匠薪酬,一顆花費在三百錢上下。”
三百錢?
李靖吓得差點把胡須薅光,三百錢連杯酒都買不回來,結果你弄出了這種鬼動靜?
嗓音沙啞的追問:“那...臘月的那場地鳴,耗費多少旱天雷。”
哪怕過了快倆月,但對當時數據,李斯文依舊銘記在心,回道:“那是爲了開山特制的大型旱天雷,一顆頂十枚标準型号。”
“至于如今裝配的旱天雷威力,一枚能把青石闆路,炸個一指深,五六步大小的淺坑。”
李靖心頭又是一震。
長安城的青石闆路,每天過往人群馬車無數,負重不知凡幾,但一年半載也不用擔心損壞,比起肉身凡胎可結實得太多。
若是連青石闆路都能炸個大坑,不敢想象,這旱天雷扔進人群裏,會是多麽恐怖的威力。
這錢花的太值了!
恍惚間,李靖還是不敢相信,又多嘴問了一句:“那殺傷如何?”
這...李斯文皺了皺眉,早知道還有這茬,昨晚在淮安王府時就該試上一試,看看對人體的殺傷如何。
但估摸着:“三步之内必死無疑,六步之内重傷不起。”
“好!”
李靖突然爆喝一聲,有了這種神兵利器,李斯文這小子分明是去鍍金了,還用得着擔心勞什子安全。
龍行虎步的闊步上前,朗聲而道:“臣李靖,舉薦藍田縣公李斯文,爲涼州監軍,指導邊軍實驗旱天雷!”
仍是一臉呆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的諸臣,在這一聲爆喝下紛紛轉醒,拱手符合道:“臣舉薦藍田公爲涼州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