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邊關城門緩緩開啓,段志玄緊攥缰繩,目光如炬的掃視身後兵卒們,嗓音低沉而堅定:
“兄弟們,此番出城,咱們肩負着斷敵糧草、阻吐蕃退路的重任!”
“吐蕃這些年來燒殺搶掠,殘害我大唐百姓,這筆血債,今夜就要他們償還!”
“血債血償!”
本就精神抖擻,隻待出發的騎兵們,聽到今夜要去弄吐蕃,各個眼裏興奮的冒光,齊聲低喝道。
見士氣大漲,段志玄輕歎一聲,這些兒郎盡是些可憐人呐,該死的蠻夷!
“出發!”
段志玄一聲令下,道道馬鞭聲劃破夜空,騎兵隊便如離弦之箭,趁着夜色掩護竄出邊關,一路朝着祁連山脈疾馳而去。
山道崎岖難行,怪石嶙峋,不少地方僅容一人一馬通過。
但得益于馬蹄鐵的保護,戰馬能較爲穩健的踏過碎石,在陡峭的山路上奮力前行。
山間的夜風呼嘯着掠過,卷起陣陣塵土,打在将士們的臉上生疼。
但衆人心心念着報仇,沒有一人發出怨言,全都緊咬牙關,緊跟在段志玄身後。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段志玄猛地擡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山道上,一隊吐蕃斥候正騎着馬緩緩前行,馬蹄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副将策馬而來,小聲問道:“段将軍,是否擇路繞行,以防打草驚蛇?”
段志玄冷冷瞥了眼身旁副将,這是王忠嗣專門點派過來,負責在關鍵時候束縛住他的沖動。
武力、膽識樣樣不弱,但就和王忠嗣一樣,萬事都求個穩字。
可如今雙方騎兵馬上就要碰面,不戰而逃,豈不是滅了自家威風!
輕蔑一笑後搖頭:“不過小批遊兵散将,砍人如割草的廢物玩意兒,既然今天趕巧碰上了,那就讓他們就地長眠,就是可惜...這大好河山卻要埋下這些蠻夷的臭血!”
副将心頭一震,臨行前王将軍還特意囑咐過,段将軍憋在邊關太久,遇到敵軍肯定會上頭。
争辯道:“王将軍有令,事成之前無可...”
話未說完,便被段志玄揮手打斷:“笑話,某自十四歲便跟随陛下一路南征北戰。”
“身後的兄弟們,也是從邊關精挑細選,每個都是曾立下赫赫功勳的精銳,如今面對小批不成氣候的斥候,又何必不戰而逃!”
“況且,某等一行人的目的是吸引敵軍注意,砍了這幫斥候,定能将前軍主力震懾,讓他們将全部心神,放在收縮兵力,防軍固守之上!”
副将有些遲疑:“可是...”
段志玄頗不耐煩的空揮馬鞭,喝道:“行了行了,趕緊閉嘴吧你,若是斷了我方士氣,信不信等某回了邊關,去監軍大人那邊參你一筆!”
見段志玄心意已決,副将歎氣一聲,默默掉頭回到了隊伍之中。
這位爺可是說一不二的主,萬一真讓他記下這筆,自己可是寸功未立先落下過錯,也罷,反正隻是小批遊兵,殺了也不礙事。
段志玄擡起眼皮,定定瞄着遠方火光,隻待斥候轉向便沖下去,砍他個人仰馬翻!
不過半晌時間,見對方已經有了撤退迹象,紛紛調頭,段志玄瞬間眼前一亮,奮力一夾馬腹,揮舞着手中彎刀便沖了下去。
五百鐵騎紛紛跟上,從山丘之上疾馳而下,在極短時間内便将重力勢能轉化爲動能,速度遠超平常。
馬蹄铮铮将砂石踩的四濺,鼓點般密集的蹄聲連成一片,宛若戰前号角,吓得吐蕃斥候腦海一片空白。
段志玄一馬當先,溫熱的晚風勾起嘴角猙獰,多年來固守邊關,目睹的樁樁慘案,讓他心中怒火愈發旺盛,隻是迫于大局,隻能偶爾出關對胡人撒氣。
感受着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被馬蹄踩成碎泥的觸感,聽着這些兇惡胡人,一反常态的卑微求饒,才能寥解他心中苦悶!
五百騎兵高舉着手中彎刀,策馬沖入斥候毫無準備的人群裏,将隊伍撞得七零八碎。
上千斤的戰馬,加上從上而下的急速,隻是沖進人群,便是骨裂聲陣陣,巨大血花飛濺,片片慘叫不休。
每次刀起刀落,更是精準得宛若劊子手,銀光一閃便是一顆人頭橫飛,鮮血四溢。
吐蕃斥候們顯然是沒想到,好端端的會在這荒山野嶺遭遇埋伏,當沉悶的馬蹄聲在遠方傳響,頓時便是頭腦一空,根本來不及反應。
“敵襲,快點列陣!”
面對襲擊雖說有些無能,但這些斥候好歹也是久經沙場的族中勇士,在同伴的招呼下,很快便回過神,拔出兵器準備迎戰。
隻是...太晚了。
在大唐騎兵懷恨而至的狂暴攻擊,更勝狂風驟雨,吐蕃斥候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隻片刻功夫便被斬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