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瞅着吐蕃人意外悠閑,騎兵隊衆人無不是怒目圓瞪,真把涼州邊境當成自己家了?
注意到自家将軍一臉的興奮,明顯是想對吐蕃斥候大打出手,副将緊忙策馬而來,小聲問道:
“段将軍,是否擇路繞行,以防打草驚蛇?”
段志玄冷冷瞥了眼身旁副将,這是王忠嗣專門點派過來,負責在關鍵時候束縛住他的沖動。
武力、膽識樣樣不弱,但就和王忠嗣一樣,萬事都求個穩字。
可如今雙方騎兵馬上就要碰面,不戰而逃,豈不是滅了自家威風!
輕蔑一笑後搖頭:“不過小批遊兵散将,砍人如割草的廢物玩意兒,既然今天趕巧碰上了,那就讓他們就地長眠,就是可惜...這大好河山卻要埋下這些蠻夷的臭血!”
副将心頭一震,臨行前王将軍還特意囑咐過,段将軍憋在邊關太久,遇到敵軍肯定會上頭。
争辯道:“王将軍有令,事成之前無可...”
話未說完,便被段志玄揮手打斷:“笑話,某自十四歲便跟随陛下一路南征北戰。”
“身後的兄弟們,也是從邊關精挑細選,每個都是曾立下赫赫功勳的精銳,如今面對小批不成氣候的斥候,又何必不戰而逃!”
“況且,某等一行人的目的是吸引敵軍注意,砍了這幫斥候,定能将前軍主力震懾,讓他們将全部心神,放在收縮兵力,防軍固守之上!”
副将有些遲疑:“可是...”
段志玄頗不耐煩的空揮馬鞭,喝道:“行了行了,趕緊閉嘴吧你,若是斷了我方士氣,信不信等某回了邊關,去監軍大人那邊參你一筆!”
見段志玄心意已決,副将歎氣一聲,默默掉頭回到了隊伍之中。
這位爺可是說一不二的主,萬一真讓他記下這筆,自己可是寸功未立先落下過錯,也罷,反正隻是小批遊兵,殺了也不礙事。
段志玄擡起眼皮,定定瞄着遠方火光,隻待斥候轉向便沖下去,砍他個人仰馬翻!
不過半晌時間,見對方已經有了撤退迹象,紛紛調頭,段志玄瞬間眼前一亮,奮力一夾馬腹,揮舞着手中彎刀便沖了下去。
五百鐵騎紛紛跟上,從山丘之上疾馳而下,在極短時間内便将重力勢能轉化爲動能,速度遠超平常。
馬蹄铮铮将砂石踩的四濺,鼓點般密集的蹄聲連成一片,宛若戰前号角,吓得吐蕃斥候腦海一片空白。
段志玄一馬當先,溫熱的晚風勾起嘴角猙獰,多年來固守邊關,目睹的樁樁慘案,讓他心中怒火愈發旺盛,隻是迫于大局,隻能偶爾出關對胡人撒氣。
感受着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被馬蹄踩成碎泥的觸感,聽着這些兇惡胡人,一反常态的卑微求饒,才能寥解他心中苦悶!
五百騎兵高舉着手中彎刀,策馬沖入斥候毫無準備的人群裏,将隊伍撞得七零八碎。
上千斤的戰馬,加上從上而下的急速,隻是沖進人群,便是骨裂聲陣陣,巨大血花飛濺,片片慘叫不休。
每次刀起刀落,更是精準得宛若劊子手,銀光一閃便是一顆人頭橫飛,鮮血四溢。
吐蕃斥候們顯然是沒想到,好端端的會在這荒山野嶺遭遇埋伏,當沉悶的馬蹄聲在遠方傳響,頓時便是頭腦一空,根本來不及反應。
“敵襲,快點列陣!”
面對襲擊雖說有些無能,但這些斥候好歹也是久經沙場的族中勇士,在同伴的招呼下,很快便回過神,拔出兵器準備迎戰。
隻是...太晚了。
在大唐騎兵懷恨而至的狂暴攻擊,更勝狂風驟雨,吐蕃斥候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隻片刻功夫便被斬殺殆盡。
“爽!”
将跪地求饒的最後一個吐蕃人砍死,段志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策馬回望身後那滿地狼藉,目之所及,皆是骨血成泥,殘肢斷臂。
萬幸的是,他帶來的五百個兄弟,雖然有不少人挂彩,但還好端端的騎在馬上,隻有傷沒有亡。
重新回過神來的副将,看着自己造下的殺孽,不由苦笑一聲,本來還想勸自家将軍冷靜,卻沒想一見了血,自己也熱血上頭,跟着殺了個痛快。
“段将軍,既然此間事了,不若盡快動身,這點戰功相較吐蕃糧倉來說,可不值一提。”
聽這個天殺副将的連番催促,心情舒暢的段志玄也懶得跟他計較,擺手道:“行行行,将這些斥候的頭顱砍下來壘作京觀,然後咱們便動身!”
“京觀?”
副将瞪了瞪眼,頭一次聽說自家将軍還有這種殘忍嗜好,不敢置信的追問道:“将軍此話怎講,在此地偏遠壘作京觀,除了激怒吐蕃人,可咱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事已至此,段志玄也不必再隐瞞什麽,直言道:“這是監軍大人的建議,想方設法的激怒吐蕃前軍,逼他們舉兵犯我邊關,而後畢其功于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