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同父子?送去大禮?”
郭孝恪眼神怪異的瞄了他一眼,就吐谷渾這種,堪比弑父逆子的坑爹玩意,還給他送去一份大禮,監軍大人,你腦子是否清醒?
見郭孝恪的模樣,李斯文就知道這貨絕對在心裏蛐蛐自己。
這就是個低配程咬金一眼的混賬東西,有外置大腦的情況下,根本懶得思考。
解釋道:“不是咱們真心相送,而是讓達紮路恭看到,讓他以爲咱們真心相送。”
“郭将軍不如細想一下,當吐蕃人趕到吐谷渾部族時,正好撞見咱們送去重禮,以達紮路恭的脾氣,第一反應會是如何?”
“是咱們試圖離間兩國同盟,還是會下意識的認爲,大唐與吐谷渾早有聯系,如今互通有無,準備合力對付吐蕃?”
李斯文話音未落,郭孝恪便恍然大悟,總算明白了他的的想法。
如今才剛剛開春,屬于吐谷渾物資最爲短缺的時候。
愁眉苦臉隻等大唐互市救濟一二,接過轉頭便見到大唐送來了大批緊俏物質,還是以互市名義相贈,那吐谷渾肯定是會不假思索的收下。
至于其中是否藏着隐患,人命關天,他們已經顧不上太多,飲鸩止渴也比渴死強。
而吐蕃部隊趕到時,撞見吐谷渾歡天喜地的接受唐軍物資...就達紮路恭那腦子,肯定不會深想,這其中是否有陰謀。
昨夜吐蕃斥候剛被突厥彎刀弄死,第二天你們就收到大唐送來的重禮,還說你們一無所知?
因爲分配不均,吐谷渾對吐蕃積怨已久,無緣無故的被吐蕃打上家門要個說法,吐谷渾勢必會左右而言其他,想方設法的昧下這批物資。
而達紮路恭自認收到輕視,怒火之下,也會選擇先下手爲強。
一旦見血,雙方肯定是要大打出手,輕則留下芥蒂,重則兩方反目成仇。
見郭孝恪一臉沉思,不時驚歎一聲看過來,李斯文實在接受不了,一大老爺們如此火熱的注視。
索性起身趕去辎重部隊準備調配物資,快馬加鞭的給吐谷渾送去。
“就送些精鹽、絲綢或茶葉什麽的,專挑他們現在緊缺的送,就以...互市将開,饋贈少許的理由。”
李斯文領着辎重部隊的司庫,在庫房裏挑挑揀揀,選了一堆儲備充足,又不會影響太大的奢侈品。
“監軍大人,這些都是将來互市的儲備,爲何好端端的...要白送吐谷渾一份?”
司庫一臉爲難,所謂幹一行愛一行,他出身名門從小不缺吃穿,對外物要求向來不高。
但幹倉管時間久了,他是看見庫房滿倉才心裏踏實,往外調配一點,就跟頓刀子割他肉,心疼得不得了。
這人常駐邊關。
段志玄和王忠嗣臨走前,幾次提醒過他,這人的吝啬秉性,昨夜大開糧倉,也是以他的名義強令,這才讓司庫百般不情願的點了頭。
李斯文轉身打量看去,見他正掃視庫房,滿眼不舍,不由的嘴角一抽。
哪個大聰明選了個屯屯鼠來當司庫,這不純粹折磨人麽?
但也知道,多年來司庫兢兢業業,不曾缺漏半點物資,更沒有監守自盜,是個相當難得的人才。
念及至此,李斯文的态度還算和善,笑着解釋道:
“司庫不必吝啬這些外物,不管是精鹽還是茶葉、絲綢,本來就是用來吃的喝的用的,隻要不奢靡無度,便不算浪費。”
司庫正在絞盡腦汁,将記錄中相當一部分成色不少的次貨,盡數挑選出來準備當做給蠻夷的禮物,懶得搭理李斯文。
站着說話不腰疼,要是你不開這個金口,他會心疼這些物資,給大唐将士們倒也無所謂,但你爲什麽要白送給蠻夷,他們也配?
見這人的幽怨眼神,李斯文摸了摸鼻子,撂下一句叮囑便轉身離開。
“這批物資要盡快給吐谷渾送去,司庫記得抓緊時間,不要誤了計劃。”
不多時,一隊滿載物資的車隊大搖大擺的出關,朝着吐谷渾部族的方向駛去。
“唐人送來了一批物資?”
河源城中,吐谷渾可汗允立臉色驚變,有些發白的瞥了眼霸占自己主座,正大馬金刀坐着的達紮路恭。
怎麽好端端的,大唐送回來一份賀禮,還好巧不巧的和吐蕃人撞了個正着!
“哦,唐人送來一批物資?”
達紮路恭松開懷裏,正在給自己斟酒的龜茲美人,虎眸圓瞪着看向允立,質問道: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對昨夜之事毫不知情麽,那爲何好端端的,唐人會給你送來一批物資?”
允立擦了把冷汗,心裏對其他部族首領憤恨不止,要不是你們私自開門放吐蕃人進城,他又怎會受如此折辱!
強裝鎮定的搖了搖頭:“我确實不知,不如放唐人進來,仔細詢問一二?”
唐人什麽檔次,還敢進城和他同室而居?
達紮路恭剛想發火,心頭就回想起葛爾東贊的囑咐,壓下心裏怒氣擺了擺手:“那我就再給你個機會,去把唐人叫進來吧!”
可允立還沒起身,便接到了一個驚天噩耗。
“啓禀可汗,唐人已經離開,并未久留。”
“什麽,人走了?他們不是來送禮物的麽,怎麽東西沒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