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麻沸散再現,麻醉效果又遠超以往,大概是滿足了進行外科手術的必要條件。
放出消息,讓那些病患安心,倒也可行。
但最麻煩的一點在于,麻沸散投入使用前,必須要先行實驗于人體。
哪怕用在動物身上效果很好,可畢竟涉及人倫綱常,必須要謹慎行事。
華佗怎麽死的,可是壓在所有外科醫者心頭的大山。
沉吟片刻後緩緩而道:“咱可以先行趕往湯峪,但手術需要進行開膛破肚的事,必須提前知會給病患及家屬,并承諾免除後續所有醫療費用。”
孫紫蘇擺了擺手,頗不在意的說道:
“這事你做主就行,反正錢不錢的也無所謂,我兜裏就沒有過一分錢,都是吃你的喝你的,等用錢時再眼巴巴求婉娘姐。”
還以爲李斯文這家夥尋思半晌,是在考慮什麽要緊事,不就是免除醫療費用嘛,曹國公府别的不多,有的是錢。
“你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行,某今天就非要治治你這個毛病!”
李斯文實在無語的瞥了她一眼,又對懷裏單婉娘鄭重叮囑:“以後孫紫蘇的月例錢砍半。”
“诶,說什麽呢!”
一聽這話,因爲麻沸散複刻有成,異常逍遙自在的孫紫蘇立馬跳腳,撲到李斯文後背,兩臂交織死死箍住他的脖頸。
“好一個卸磨殺驢的家夥,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教訓你!”
“嘿,你一介妾室,不說琢磨着如何伺候某這個夫婿,反倒還蹬鼻子上臉教訓起某來了,簡直倒反天罡!”
這件事本就自己占理,再加上之前,孫紫蘇想拿自己試藥的想法,李斯文也就沒任由她胡來。
一手摟緊單婉娘,上半身回轉,大手一撈,便将孫紫蘇樓進了懷裏,與單婉娘同向而坐。
扭了扭腰肢,見那隻大手摟得厲害,根本掙脫不開。
孫紫蘇臉色幾度變化,而後一雙秋眸風情萬種,在李斯文腿上調轉方向後撲進他懷中,幾乎要将上半貼進他胸膛。
香風輕吐,語氣纏綿情動:“相公~,你就繞了紫蘇這次吧~,别扣紫蘇的月例錢,大不了...大不了回房再好好伺候你,求求啦~”
聲音細微,但可耐不住單婉娘與孫紫蘇隻有一拳之隔,當下便是柳眉一凝,俏眉倒豎。
好你個孫紫蘇,沒想到還藏着這手,虧她以大婦居之,将你視作姊妹呵護有加,在公子面前幾次維護。
結果...私底下你比她想象中還要玩的花。
剛想出口訓斥一二,卻迎上了自家公子玩味的笑意目光,心中一軟,想要效仿孫紫蘇犒勞一二。
可話沒出口便是嬌軀輕顫,雞皮疙瘩灑落一地。
“咦——我...我去給公子安排馬車,就不多待了!”
單婉娘實在比不上孫紫蘇這般沒皮沒臉,又抵不住李斯文的請求之意,心慌意亂的掙脫懷抱,快步走出院落。
“既然婉娘姐走了,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你要怎麽伺候某這個相公!”
言罷,李斯文一手按住孫紫蘇的腳腕,一手箍在她的腰肢,準備起身朝着住處進發。
“你...不是,我...”
之前是有婉娘姐這個臉皮薄的擋箭牌在,孫紫蘇才敢如此挑逗,就是認準了李斯文不敢胡來。
卻萬萬沒曾想,單婉娘竟然這麽沒出息,當下便落荒而逃。
生怕挑起了李斯文的火氣,今天來個假戲真做。
孫紫蘇悄摸打了個哈欠,從眼裏擠出些許淚珠,可憐兮兮的揪了揪李斯文的衣角,什麽也沒說,但更勝求饒。
“诶!”
低頭迎上那雙含珠帶露的秋眸,李斯文當下便是長歎一聲,這個素昧平生的便宜老娘,可真是害慘了他!
重重捏住孫紫蘇的身後挺翹,同時惡狠狠的道:
“小妞你給爺等着,等某及冠,你就别想再下床。
屁股大的好生養,那就先給徐家生幾個大胖小子再論别的,反正有孫道長在,也不會留下什麽病根。”
見李斯文眼底堅定,好像真把這件事銘記在心,孫紫蘇張了張嘴,實在是欲哭無淚。
完蛋了,這家夥好像是說真的,祖父救我,你家寶貝孫女要被人害慘了!
...
要問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是哪裏,有人會說‘海鹽黃芽江淮而來,舟車相繼,富甲一方’,也有人會說‘九天阊阖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縱然人雲亦雲,但也終究逃不出淮南,長安兩地,但從今年開春以來,這個問題有了别的選擇,藍田境内,玉山腳下,湯峪濱河灣。
玉辇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徐家。
這個換做一年前還默默無聞的窮鄉僻壤,卻在極短時間内搖身一變,成爲了關中與大唐百州的陸運、水運中轉地。
天下商客雲集于此,千帆競發,流通南北奇珍。
李斯文早早便下了馬車,一步步丈量着這個,由自己與一衆兄弟們親自打造而出的新興之地。
雙向大道平整開闊,街邊商鋪鱗次栉比,每一刻都吞吐着無數人流,繁華不輸長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