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馬觀花,數月前還不能量産的肥皂,改良果酒等等,已經大大方方的擺上了櫃台,供人買賣。
至于水泥,現在還在全力供應王敬直的修路大業,聽說他已經跟着工部人馬,一路修出了長安所在的雍州。
唯一讓李斯文有些苦惱的,便是一個統一的商标商号,但眼下也不太着急,起碼要自家船隊組建完畢,才輪到考慮這種小問題的時候。
等那時,無數船帆順流而下,将濱河灣的各種奇珍異寶銷往各地,乃至海外諸國,那天下财寶便會源源不斷的湧入他手中。
“二郎,果然是你,在這裏想什麽呢?”
突然,清朗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還夾雜着一股汗水與魚腥混合的奇異味道。
李斯文轉身看去,隻見秦懷道已經在身上跟了不短距離,隻是想的太出神,竟一直未能察覺。
李斯文搖頭笑道:“沒什麽,隻是闊别濱河灣已久,再看這日新月異的變化,不覺便有些失身。”
秦懷道不禁啞然:“怎麽會,濱河灣可一直在按二郎留下的策劃書進行改善,想來變化再多,也早在二郎心中有了大概。”
而後話鋒一轉,語氣亢奮道:“先不說這個了,今天最後一架水車完工,帶你去看看。”
聽了這話,李斯文才明白秦懷道爲何是這種打扮。
一襲長衫被腰帶固定在腰間,裸露出精壯的半身,渾身到處可見泥濘,若不是蜀錦料子非權貴不可穿着,簡直就和普通農家差不太多。
兩人相伴一路穿行,玉山支流的河畔邊,烏泱泱的足有上百人聚集,身穿麻布短衫,各個高大健碩。
等李斯文走到現場,隻聽一聲号令,其聲雄渾,人群便分作兩團,像拔河般各自拽緊一根手腕粗細的麻繩。
每次号令聲落下,衆人便運足力氣,合夥将一架三人高的巨大圓通木豎起來。
另有兩夥工匠打扮的人手,每當圓筒立正少許,他們便會鑲入巨大木楔,固定木輪防止有人脫力,導緻圓筒在躺回地上。
專心緻志的看了小半個時辰,巨大木輪已經架設在河道中,随着河水流淌而轉動,将邊緣竹筒中滿滿當當的河水,送入連接蓄水池的河渠。
秦懷道不禁感慨:“二郎大才,實在是秦某平生罕見,隻此水車一件,便足以稱得功德無量。”
如今,濱河灣各處瀕臨河道處,都已經架上了類似水車。
從今往後,無論再怎麽天幹物燥,隻要河道不枯,那這片新田便永不荒蕪。
換句話說,這架水車不僅隻是個奇工巧思,更是讓湯峪境内十數萬農戶,再也不用看老天爺臉色吃飯的底氣。
隻要能讓農戶吃飽飯,那他們便是最爲任勞任怨的人力,這對濱河灣的逐步擴建,實在是最好不過的消息。
“是啊,隻要這架水車不停,濱河灣的災民...不,現在該稱作農戶,便能放心的在此安居樂業。”
李斯文輕聲附和,眼底卻悄然放空。
何爲農耕文明都發源自河畔,隻因爲老天爺的臉色太不穩定。
風調雨順時,莊稼的收成便好些,若遇到連番天災,那農戶便隻有餓死一種下場。
唯有與河道接壤,耕田的抗天災能力才會更強。
但也很少有耕田,可以直接受河水澆灌,這也是關中耕地稀少的一個原因。
但隻要有了水車,再加上他手裏的土豆等高産作物...快了,等秦瓊攜大勝歸來,這幾件寶物便會成爲山東士族最大的保障。
“濱河灣交給你主持,倒也讓某放心。”
許久之後,李斯文回神說道,在他趕赴邊關的這幾個月來,都是衆兄弟裏最讓他放心的秦懷道,坐鎮濱河灣。
如今這日佳興隆的一幕,也證明他沒有信錯人。
“對了,烏鞘嶺開發的如何了,将鐵坊,瓷器的情況都和某說說。”
秦懷道斟酌片刻,回道:“咱們幾家與陛下合作開采,其中煤炭的儲量已經足夠銷往大唐各地。”
“但因爲最近幾個月氣溫回暖,煤炭銷量大減,某便做主劃出一部分,用于供應煉鐵廠的日常消耗,但零零散散加起來,每月收益仍有千貫。”
“還有一件事,說起來二郎你可能不信,整個夏季最暢銷的不是琉璃器生意,反倒是醫院生産處的,用于驅蚊止癢的花露水。”
“哪怕走的是薄利多銷的思路,但銷量最好時每日收益都有幾千貫!”
“嗯?”
李斯文一挑眉毛,他确實是沒想到,這酒精、冰片、薄荷葉與水的混合物,竟能有如此銷量。
秦懷道臉色有些怪異的解釋道:“最開始某也不敢信,詳細調查後才發現,采購大量花露水的多是胡人。”
“他們體味較大,用香料遮掩效果雖好,但性價比遠遠不如花露水,所以這東西幾乎是供不應求,每日上架的第一時間,便會被胡商采購一空。”
李斯文有些恍然的點了點頭,就算到了後世,香水成了日常用品,但洋人的每日用量也遠勝于漢人,尤其是劇烈運動後,那味道怎叫一個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