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隻要這架水車不停,濱河灣的災民...不,現在該稱作農戶,便能放心的在此安居樂業。”
隻要能讓農戶吃飽飯,那他們便是最爲任勞任怨的人力,這對濱河灣的逐步擴建,實在是最好不過的消息。
李斯文輕聲附和,眼底卻悄然放空。
何爲農耕文明都發源自河畔,隻因爲老天爺的臉色太不穩定。
風調雨順時,莊稼的收成便好些,若遇到連番天災,那農戶便隻有餓死一種下場。
唯有與河道接壤,耕田的抗天災能力才會更強。
但因爲高度差的緣故,很少有耕田可以直接受河水澆灌,這也是關中耕地稀少的一個原因。
但隻要有了水車,再加上他手裏的土豆等高産作物...快了,等秦瓊攜大勝歸來,這幾件寶物便會成爲山東士族未來幾代都不會衰落的保障。
“濱河灣交給你主持,倒也讓某放心。”
許久之後,李斯文回神說道,在他趕赴邊關的這幾個月來,都是衆兄弟裏最讓他放心的秦懷道,坐鎮濱河灣。
如今這日佳興隆的一幕,也證明他沒有信錯人。
“對了,烏鞘嶺開發的如何了,将鐵坊,瓷器的情況都和某說說。”
秦懷道斟酌片刻,回道:“咱們幾家與陛下合作開采,其中煤炭的儲量已經足夠銷往大唐各地。”
“但因爲最近幾個月氣溫回暖,煤炭銷量大減,某便做主劃出一部分,用于供應煉鐵廠的日常消耗,但零零散散加起來,每月收益仍有千貫。”
“還有一件事,說起來二郎你可能不信,整個夏季最暢銷的不是琉璃器生意,反倒是醫院生産處的,用于驅蚊止癢的花露水。”
“哪怕走的是薄利多銷的思路,但銷量最好時每日收益都有幾千貫!”
“嗯?”
李斯文一挑眉毛,他确實是沒想到,這酒精、冰片、薄荷葉與水的混合物,竟能有如此銷量。
秦懷道臉色有些怪異的解釋道:“最開始某也不敢信,詳細調查後才發現,采購大量花露水的多是胡人。”
“他們體味較大,用香料遮掩效果雖好,但性價比遠遠不如花露水,所以這東西幾乎是供不應求,每日上架的第一時間,便會被胡商采購一空。”
李斯文有些恍然的點了點頭,就算到了後世,香水成了日常用品,但洋人的每日用量也遠勝于漢人。
尤其是和洋人劇烈運動過後,那味道怎叫一個酸爽,熏得眼睛生疼。
秦懷道繼續說道:“現如今,濱河灣已經成了整個關中百貨的中轉地。”
“而自從河道解封,河東、河北、山南、淮南等地的貨物,也會經過這裏銷往關中。”
“就算咱們隻收個倉儲費用,但因爲貨量巨大,每日收益都相當客觀,但這方面某不便插手,已經交由紅袖姑娘掌管。”
“紅袖?她的算術已經出師了?”
見李斯文終于是露出驚愕的表情,秦懷道嘿嘿一笑,點頭贊歎:
“何止是出師,每天的賬目總計就是個天文數字。
但紅袖姑娘從沒出過差錯,甚至每月都能檢查出了好幾個中飽私囊的黑心商,現在威名遠揚,所到之處,商賈無不誠惶誠恐。”
聽到紅袖在濱河灣大展手腳,李斯文心裏虧欠淡了少許。
家裏百分百能信任的能手隻要那麽幾個,單婉娘的主業已經遷移到長安,那湯峪和濱河灣,自然隻能紅袖綠珠頂上。
因爲長期處于城外,與皇後斷聯,她倆已經失去了皇後的信任,若再背叛自己,天下之大再無她倆的去處。
“那綠珠呢?”
可等了小半天,始終沒得到回應,李斯文不解看去,卻見秦懷道一臉怪異。
上前拍了拍李斯文肩膀,語重心長的勸道:
“二郎啊,某知道你心有乾坤,并不在意濱河灣這小小的得失,但你這也太不上心了。”
“自己拍拍屁股走馬上任,把濱河灣全權交給了某和兩位侍女,你就不怕某和她倆暗中勾結,反客爲主對你這個主家不利?”
李斯文陡然一驚,可當迎上秦懷道一臉玩味,瞬間就是滿頭黑線。
你秦懷道什麽爲人秉性,他或許還不清楚,但秦瓊是個怎麽樣的人,他還能不了解?
萬事義字當先,一生端的正坐得直,說一句義薄雲天也不爲過。
那向來有類父美譽的秦懷道,自然也不會是恩将仇報的那種人,而今能正大光明的點明濱河灣的隐患,更是有力證明了這點。
甩開肩上大手,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老子秦瓊還沒死呢,若讓他知道你小子膽敢背刺某這個救命恩人,都不用某去告狀,他老人家都會第一時間拎着金裝锏,上門清理門戶!”
秦懷道笑臉頓時一僵,因爲他心裏清楚,若自己真敢恩将仇報,阿耶是真能力排衆議,一锏掄死自己。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兢兢業業的幫李斯文幹活,不敢有半點私心,就是他老子打過來,他也有理。
氣急敗壞的捶了他一拳,語氣真摯道:“二郎,某沒和你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