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揪了揪小福腦後的雙環髻,吩咐道:“某可把巢老轉交給你倆了,務必完璧歸趙,不許讓巢老磕了碰了!”
因爲公子的親近,小福正撓着鬓角嘿嘿傻笑。
一旁看得直眼紅的小潤,恨恨捏了把小福的後腰,上前幾步,裝作不小心的撲進李斯文懷裏,不着痕迹的嗅了幾口。
等起身後小臉粉紅,拍了拍剛露尖尖角的胸脯,笑道:
“公子就放心去吧,我倆一定把巢老當自家阿翁照顧!”
看了眼兩女針尖對麥芒式的眼神沖突,李斯文木着臉點了點頭,不敢深究更不敢多留,轉身就走。
等進入手術室,醫院的幾位好手已經準備就緒,身穿經沸水消毒,酒精殺菌的醫護服,臉帶綢緞口罩,手上蠶絲手套...
雖然在李斯文眼中,這些裝備還遠遠達不到,後世無菌服的最低标準,可已經是眼下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孫紫蘇是在場衆醫者裏,對麻沸散了解最爲深入的那人,就連孫思邈與李斯文都遠遠不如,麻醉師一職當然非她莫屬。
随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藥,被病人咕咚咕咚喝進胃裏,吵得衆人偏頭疼的哀嚎痛苦,逐漸變得無力。
盯着病人頭一歪,口水留了一枕頭,等待已久的李斯文朝衆人點了點頭:“可以開始手術了。”
隻是,讓在場醫者深感意外的是,主持這場堪稱驚險手術的醫師,并不是衆人裏醫術最爲高明的藥王孫思邈,而是久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藍天縣公李斯文。
領着一衆學子前來進修的甄立言,扭頭看了眼孫思邈,雖未出聲,但那驚愕的眼神已經不言而喻。
大佬别鬧,就算您老起了提攜晚輩的念頭,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
重現華佗絕學,驗證麻沸散功效的榮譽暫且不談,那個在床上已經睡到不省人事的病人,再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哇!
孫思邈九十大幾的人了,哪裏看不出衆人眼中驚愕,隻是手伸到胸前下意識的想捋一捋胡須,才發現長須已經被厚實的醫護服掩蓋。
一手懸在半空,絲毫不見尴尬的笑道:
“幾位有所不知,這小家夥雖說名聲不顯,但家學淵博,醫學基礎紮實,一手獨門外科技藝,更是讓老道自愧不如,這次由他主刀,才更爲萬無一失。”
甄立言等人不禁面面相觑,能讓藥王都自認不如的外科技藝,這位爺私底下究竟禍害了多少屍體。
但李斯文身份在這擺着,衆人也不敢多問,唯唯諾諾的點頭稱是,目光複雜。
他們一門心思的想要名留青史,卻死活不見門路,可這位年紀輕輕便名聲遠揚的小公爺,又遇見一次千古留名的機會。
果然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老話誠不欺人!
等李斯文處理好一會手術要用到的八柄障刀,便領着身後一群人,推着病床進入一間,同樣經過多重消毒殺菌的手術室。
手術床前,李斯文合上眼皮深吸口氣,等再次睜眼,再無波瀾。
将圓頭障刀按在小腹一側的麥氏點,隻是微微用力,皮膚與皮下組織便多出了一道兩寸大小的切口。
依次切開腹外斜肌腱膜、腹橫肌腹膜,沿着結腸帶找到闌尾,正當李斯文确認闌尾附近的粘連時,一道痛呼激了他一身冷汗。
艹,麻醉師沃日你仙人,這家夥怎麽醒了,又是術中知曉,一會兒被醫護長指名道姓的追着罵的時候,你在後邊掩護他撤退!
但很快,李斯文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他熟悉的手術台,配合自己進行手術的,也不再是那個默契有加的搭檔,就連麻醉藥物,都是手搓出來的試驗品!
輕輕歎了聲,語氣平穩道:“紫蘇,再來一碗麻沸散,用琉璃管和漏洞灌進去。”
“孫道長,麻煩你們幾個将病人綁好,伢娘嘗試安撫患者。”
也不知道是人體的耐藥性更強,還是說孫紫蘇這個憨貨搞錯了藥量,隻能說萬幸的是,李斯文比較謹慎,手術開始前就做好了幾種失敗後的預案。
在他沉穩的指令下,衆人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随着第二碗麻沸散的咕咚下肚病人青筋暴起的猙獰面孔逐漸變得平和,掙紮力度消失近無。
“睡吧睡吧,等醒來,你便能見到劉慧和小平安...”
“小慧...平安...”
随着伢娘的柔聲撫慰,病人一臉安詳的閉上眼皮,任由冰冷的刀刃在肚子裏攪來攪去,男子漢大丈夫,區區疼痛忍忍就過去了。
“發現病根,已經有明顯潰爛,王醫正你手穩,拿着鉗子提起這塊病根...
孫道長,取來桑皮線結紮病根尾部,标注四号的那根...
呼——準備切除,好了,一切順利,取來一号線,縫合!”
見腸癰手術順利完成,病人腹部傷口也即将完成縫合,孫思邈裝模作樣的錘了錘老腰,和甄立言結伴坐到一旁暫作歇息。
“甄太常,老道看這手術室倒也新奇,可否講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