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寒暄之際,碼頭相鄰的巷口中,武順、武如意姐妹二人正掀開車簾一角,偷偷打量着碼頭上的那位英氣少年。
武順今日精裝打扮,明媚皓齒,身着一襲鵝黃宮裝,外罩一身青白二色的蜀繡坎肩,光彩亮麗,不見往日的軟糯。
見郎君神采依舊,武順美眸煙波流傳,将手中繡帕揉作一團:
“如意你看,郎君比去年還要俊朗幾分哩!還有還有,剛才于萬軍從中闊步而來,盡顯我大唐兒郎本色...”
相較打扮明媚的武順,武如意的裝扮更是與衆不同。
青絲随意束起,胡服箭袖,修身褲腳,容貌不見絲毫施紅點翠,卻絲毫不輸于武順的精緻,反倒多了一抹英姿飒爽的中性美。
但見到牽腸挂肚許久的兄長,武如意臉上悄然泛起幾分女兒羞澀,但一雙美眸仍緊緊落在那道身影上,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意。
“李郎纖衣怒馬,自是豐神俊美,貌比潘安,但姐姐你細細看,李郎眼底一抹青黑,想來這一路迢迢,肯定吃了不少苦,也沒少熬夜。”
端坐高頭大馬,戍衛在車廂外的虎嬌,穿着一身黑紅勁裝,手裏握着短刀,眼神掃過碼頭的過往人群,嘴裏卻不忘打趣兩人:
“大小姐,二小姐,你們再這麽盯着,藍田公該發現了。
再說,咱們這次來利州,是幫藍田公找太子參,可不是來看人的。”
武順臉一紅,連忙放下車簾,卻還是忍不住從縫隙裏偷偷看。
自去年長安一别,她就沒再見過李斯文,如今再見,隻覺得他比記憶中更沉穩、更有擔當。
武士彟将衆人迎回府中,設宴款待。
府中的大廳裏擺着十數張桌子,桌上擺滿了利州的特色菜肴。
清蒸江魚、烤山雞、蜜漬野果,還有當地釀的米酒,香氣撲鼻。
酒過三巡,武士彟放下酒杯,臉色變得嚴肅:“藍田公,老夫有件事要跟你說。
嶲州的蠻夷最近動作頻繁,不僅襲擾邊境的村落,還暗中與梁州的僚人勾結。
那些僚人身居山林,熟悉地形,擅長用毒箭和陷阱,咱們若是要去山林找太子參,或是平定嶲州,可得多加小心。”
李斯文心中一凜,放下酒杯:“應國公,您可知僚人的具體分布?他們與蠻夷勾結,可有什麽具體的動向?”
“具體動向還不清楚,” 武士彟搖了搖頭,
“但老夫派去的探子回報,僚人最近常在利州西南的山林裏活動,那裏正是太子參的主要産地。
你若是要去采挖太子參,一定要多帶些人手,防備僚人的偷襲。”
蘇定方也放下酒杯,沉聲道:“僚人擅長山林作戰,咱們的士兵多是平原出身,不熟悉山林地形,若是遭遇偷襲,怕是會吃虧。
不如讓虎嬌姑娘帶路,她熟悉山林,也懂僚人的習性,能幫咱們不少忙。”
李斯文點頭贊同:“好!就請虎嬌姑娘帶路。明日一早,某就帶着侯傑、裴行儉,再加上兩百精兵,去西南山林找太子參。
蘇将軍,利州的防務就拜托你了,程處默,你協助蘇将軍,防止蠻夷趁機襲擾。”
衆人紛紛應下。武如意聽到要去山林,眼睛一亮,連忙道:“斯文哥哥,我也想去!我認識太子參的樣子,能幫你辨認!”
武順也跟着點頭:“是啊,藍田公,我們姐妹也能幫着采挖,還能照顧受傷的士兵。”
武士彟卻搖了搖頭:“你們兩個丫頭胡鬧什麽!山林裏危險,還有僚人出沒,你們去了隻會添麻煩。乖乖待在府裏,等藍田公回來就是。”
武如意嘟着嘴,卻也知道父親說得對,隻能不甘心地坐下。
虎嬌看着她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二小姐放心,我會幫你多采幾株太子參,保證能治好你和兕子公主的病。”
武如意這才露出笑容,連忙道謝。
次日一早,李斯文帶着隊伍準備出發。武士彟親自送到府門口,手裏拿着一個藥囊,遞給李斯文:
“這裏面是解瘴氣和毒箭的藥,你帶在身上,若是遇到僚人的毒箭,敷上就能緩解。
記住,僚人狡猾,遇到他們不要硬拼,先退到開闊地帶,再設法反擊。”
李斯文接過藥囊,鄭重道謝:“應國公放心,某定會小心,早日帶回太子參。”
侯傑早已迫不及待,提着大環刀,催促道:“彪子,快走吧!再晚了,太子參都被僚人挖走了!”
李斯文笑着點頭,翻身上馬,與虎嬌、裴行儉一起,帶着兩百精兵,朝着西南山林疾馳而去。
西南山林格外茂密。秋分後的樹葉雖已有些泛黃,卻依舊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林間彌漫着潮濕的霧氣,還夾雜着腐葉的氣息,腳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滿了藤蔓和樹根,稍不留意就會摔倒。
虎嬌走在最前面,手裏拿着一把砍刀,不時砍斷擋路的藤蔓,嘴裏解釋道:
“這片山林叫‘黑松林’,是僚人的主要活動區域。僚人以部落爲單位,每個部落有幾十到上百人不等,他們不種莊稼,靠打獵和采挖山貨爲生,性格彪悍,還會用毒箭。
他們的箭頭上塗着一種叫‘見血封喉’的毒藥,隻要劃破皮膚,半個時辰内不解毒,就會喪命。”
裴行儉跟在後面,仔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沉聲道:
“這裏的樹木太密,視線受阻,很容易遭僚人伏擊。咱們得派些斥候在前邊探路,再分幾隊人馬,互相照應。”
李斯文點頭,當即下令:“侯傑,你帶五十人在前邊探路,注意觀察周圍的動靜,發現僚人立刻回報。
裴兄,你帶五十人在隊伍兩側,防止僚人從側面偷襲。某帶剩下的人在中間,保護采挖太子參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