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多少人?你要做什麽?”
保姆警惕性很高,滿臉戒備地看着他。
蕭野将匕首輕輕一擡,冰冷的刀背抵得更近,“我再問你,這座山莊的主人是什麽人?這裏一共有多少人?”
“我說我說,可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見到的沒幾個。”
保姆吓得哆哆嗦嗦。
蕭野相信了她的話,畢竟她是廚房的做飯阿姨。
每天有多少人吃飯她是知道的。
“那麽,這座山莊的主人是誰?”他繼續問道。
誰知保姆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小、小夥子,你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麽進來的?”
“我是誰不要緊,大姐,請你放心,我絕對不是壞人,更不會害你。”蕭野的語氣緩和下來。
保姆聽他這麽一說,眼神中的恐懼消失了不少。
但她還是害怕地低下頭,看了看他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然後擡起頭看着他,“小夥子,這個……”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都說自己不是壞人,這匕首爲什麽還不收起來?
“噢噢,對不住了,這個其實沒有開刃的。”
蕭野撒了個謊,畢竟他是用刀背抵着保姆,說沒有開刃也能糊弄過去。
他連忙收起匕首,插回工裝褲的褲兜裏。
保姆松了一口氣,确定自己安全了。
“大姐,你還沒告訴我這山莊的主人是誰。”蕭野不死心地問。
“……”保姆沉默下來。
蕭野看着她,也不催她,反正天已黑有得是時間。
好一會兒。
她才反問道:“山莊的主人?你是想問什麽主人?”
“……”
蕭野被他整糊塗了。
“山莊的主人就是……就是你的老闆是誰?”他想到換個說法。
“哦,你這麽問我就清楚了,我的老闆姓範,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範先生’。”
“姓範?”蕭野在腦海裏搜索。
無論他如何想,都想不出南城前五十名的富豪中會有姓葉的。
這點,隻要在南城待過半年以上的人都知道。
南城前五十名的富豪榜上,根本沒有這号人。
“那你們範先生在山莊嗎?”他又問。
“他不在,但是管家老王在,範先生不在山莊的時候,山莊就歸老王說了算。”
“老王?老王是誰?”蕭野問道。
“老王就是王管家,範先生的手下,據說早年是混江湖的,因爲把仇家給重傷了,坐過牢,出來後就投奔了範先生。”
這保姆很健談,大概是談到她熟悉的問題,于是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打過架?坐過牢?是個狠人啊。”
“可不是嘛,我們都很怕他。”
保姆這麽一說,蕭野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鶴發童顔的嚴厲老者。
“大姐,你說的王管家是不是有點年紀?白頭發,白胡子老長的?”
“對對對,怎麽?你認識他?”保姆驚訝道。
“不認識,我、我隻是聽别人說過。”
“哦,原來是這樣,你今天算是來着了,王管家昨天下山剛回來,一會兒你就能看得到。”
蕭野聽了敷衍道:“噢噢,好……”
心裏卻在想着要如何避開那個白胡子老頭兒。
在大門外已經和他打過一次交道了,的确是個不好相與之人。
如果讓那老頭兒知道自己進了山莊,恐怕會被他綁起來給做了。
但是想想保姆說那老頭兒早年混過江湖,蕭野就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顫。
擱以前混江湖的,哪個不是厲害的角色?
一天到晚在街頭争地盤、搶資源,一天到晚打打殺殺的。
隻要是能避開警方的地方,都有他們馬仔的身影。
許多江湖中人坐牢跟回家過年似的,進進出出從來不覺得犯法是恥辱的事。
這種環境下出來的人,能有幾個是善良的?
在大門口的較量已經算是溫和的了,那隻是拒絕一個陌生的讨水喝的人。
一旦把他定位擅自闖入的盜賊,那下場可就難說了。
蕭野不由自主地環顧四周的山巒,夜幕下一座座山峰仿佛一頭頭巨型怪獸一般。
山谷裏還時不時傳出凄厲的鳥叫聲,讓人聽着感到毛骨悚然。
這要是被打死在這兒,往山裏挖個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覺,世間再無此人。
但是這麽一想到後果,他就沒來由地顫抖了一下。
倒吸一口涼氣之後。
他從包裏掏出幾張錢塞進保姆手中,小聲道:“大姐,這錢你收着,你千萬别對人說你見過我。”
“哎哎,我不能要你這錢,你也别到處亂走了,我送你出去。”
保姆連忙擺手,死活不肯接他的錢。
“大姐,我進來絕對不會給你惹事,哪怕就算我被抓住了,也絕對不會說見過你,這錢你收着,就當弟弟來看望你。”
蕭野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
意思就是讓她通融一下,就當沒見過他,不要像那個什麽老王彙報就好。
至于這錢,你随便收下,實在不行你就當我是你的弟弟,姐姐收點弟弟的錢怎麽了?
“那好吧,我、我就先收下。”
保姆間他執意如此,想拒絕都拒不掉,隻好收起。
“大姐,這就對了,那我走了。”蕭野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這是要去哪裏?”
保姆追過來低聲問。
夜晚山裏的聲音穿透力太強了,稍微大點兒聲外面的人恐怕都能聽見。
因此卓然便小聲道:“我出去轉轉,這山裏風景可真美,轉一圈兒我就下山。”
“你自己下山?”保姆質疑道。
她很害怕蕭野會留下來,這樣她就會被管家懷疑。
“對,我如何山上的,我就如何下山,絕對不會連累大姐。”他拍着胸脯道。
“大姐,飯菜好了嗎?”
餐廳的方向傳來了一個粗犷的喊聲。
“哎哎,來了來了。”保姆忙不疊地跑過去。
留下蕭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直到保姆的聲音也遠去了。
他這才擡起宛若灌滿了鉛的雙腿,悄然離開了别墅。
他沿着一條沒有路燈的小道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條小路是通往哪裏,路的盡頭是何處?
但是他不在乎,本就沒想繼續走下去。
他找了個正對着别墅的位置停了下來,并且找準了有一片可藏身的花圃蹲坐下來。
這裏能很清晰地看清楚别墅一樓大廳裏的全貌。
他看見了那位鶴發童顔的老頭兒。
不知道老頭兒正在和人說着什麽,手腳比劃着,臉上依舊如同冰櫃裏出來的一般冰寒難融。
這種既看不清楚人臉,又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的狀況最令人抓狂。
好在蕭野是個極有耐心的人。
在樹上幾個小時都熬過來了,現在下來後還怕多等一會兒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肘支撐在花圃邊緣,看熱鬧般看着盡收眼底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