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日吧,等你臉上的傷好了再說。”
見抱夏變了臉色,宋時願沉聲道,“抱夏,我待你與旁人不同,你是我的大丫鬟,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的體面。
如今你臉上帶傷,這般貿然前去,豈不是平白落人口實?我特意将時間推遲,爲的是誰?還不是顧全你的顔面,也保全咱們侯府的名聲!”
不就是職場 PUA嘛,作爲新時代牛馬,這些東西,宋時願手拿把掐。
“是!”
抱夏聞言頓時不急了。
堂堂永甯侯府的嫡女又如何?
還不是得以她爲先。
隻要拿捏住宋時願,回頭夫人賞她一門好親事,她也能飛上枝頭,做人上人。
抱夏一顆心快要飄到天上去。
“行了,你好好去養着,這兩日我這裏不用你服侍,想吃什麽就讓廚房給你做。”
宋時願知道抱夏好吃好賭,又賞了她些碎銀子。
待抱夏歡喜離開後,宋時願便溜出府。
這兩日一直在喝靈泉水,體内的毒素被清了不少,宋時願明顯覺得自己瘦了些,連狗洞鑽起來都輕松多了。
先去新買的宅子裏看看春桃安頓的怎麽樣,見宅子已經被衆人收拾的幹淨整潔,宋時願恨不得趕緊過來住下。
“小姐你餓不餓?奴婢給你做些吃的?”
自從被誇手藝好,春桃恨不得日日爲宋時願洗手做羹湯。
關鍵是宋時願如今也隻吃春桃做的東西。
廚房送來的飯菜不僅油膩,還放了會讓豬長胖的東西。
很明顯,府裏的廚娘是得了柳氏的吩咐,故意将原主當豬養,好襯托宋思瑤。
吃完春桃給她煮的面,宋時願這才離開。
出了青龍巷不遠,便是主街,反正這會兒戴着面紗,旁人也認不出來她,宋時願打算趁機逛逛。
沒走幾步,就看到不少人圍在一起。
“重金懸賞……”
宋時願湊過去,便瞧見是官府剛貼好的告示。
說是尋找女醫替太後治病,若是治好了,不僅有千金賞銀,還能許她一個心願。
“可惜隻招女醫,要不然,回春堂和懸濟堂的大夫倒是可以試試。”
“可不是?自古以來的規矩,醫術可都是傳男不傳女,想找女醫?我看難。”
“既然是要替太後娘娘看病,千金之軀,自然是有講究,要不然,賞金能這麽高……”
聽圍觀的百姓說了幾嘴,宋時願才知道,這年頭的女醫竟這般稀缺。
這簡直是爲自己量身定做啊。
宋時願上前一步揭下懸賞,對着一旁的衙役道:“官家大哥,我直接拿着這告示,就能進宮嗎?”
衙役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揭了告示,還以爲他們要在這裏守很久。
隻是,女子蒙着臉,看不清長相,不過,說話聲音倒是好聽。
“額,是。”
衙役頓了頓,朝旁邊看了一眼,立馬就有一個皮膚黑黑的男人帶着宋時願往一旁去。
“姑娘,這邊請。”
宋時願剛上馬車,人群裏就走出一個人,朝着宋時願的背影看了看,連忙轉身往侯府的方向跑去。
皇宮。
“廢物!都是廢物!”
一口氣喝完碗裏的褐色藥汁,太後擡手便将藥碗砸在地上,碎瓷迸濺,吓得宮女們齊齊跪地。
“娘娘息怒。”
掌事女官素錦額頭貼地,開口勸道。
“息怒,息怒!讓哀家如何息怒!太醫院的那群飯桶,開的方子比砒霜還難喝,也不知哀家的病什麽時候才能治好!”
原本太後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自從隐疾犯了,更是心煩意亂,暴躁至極。
眉頭擰成深壑,太後抓緊枕邊的玉如意砸向素錦。
“去,把太醫院的那群庸醫全都給哀家拖去慎刑司!”
玉如意重重砸到素錦頭上,發出重重的悶響。
素錦險些沒跪住,忍着痛,用指尖抓地,“娘娘息怒,翎王已經貼了懸賞,想必很快便有女醫進宮爲您診治。”
“太醫院那群飯桶都束手無措,這民間的女醫能有什麽法子!你們就是看哀家老了,都想敷衍哀家!”
宋時願被帶到慈甯宮時,素錦剛擦淨額頭上幹涸的血漬。
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時願,簡單的說了說太後的病情,“若不能治,現在走,還能保住腦袋。”
書上說,太後是個狠角色。
嫡子早夭後,便從冷宮抱了一個嬰孩撫養,并将他送上儲君之位,那嬰孩便是當今聖上。
後來熬到先帝病逝,聖上登基,她便以勞苦功高自居,順勢幹涉起内政來。
這幾年上了年紀,雖有收斂,但外戚勢力還是掌握在她的手上。
沒想到,這樣有野心的太後,身邊的掌事女官竟還是個如此心善的人,宋時願朝素錦笑笑,“多謝女官姑姑提醒,我可以試試。”
該說的都說了,素錦“嗯”了一聲,這才讓宋時願脫了面紗跟她進去。
“進去後,别亂看,别亂說話。”
……
“參見太後。”宋時願福身行禮。
太後斜倚在榻上,鳳目微眯,指尖穿戴的護甲一下一下的敲在桌案上。
“你就是揭皇榜的女醫?擡起頭來。”
作爲軍區外科第一刀,宋時願什麽大佬沒見過,擡頭望向太後。
女人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頭戴九鳳銜朱钗,雙鬓皆白,眼神雖不怒自威,但眼尾皺紋明顯。
從五官可以看得出來,太後年輕時也是頗有美貌之人。
隻不過,誰也躲不過時間的痕迹。
哪怕是太後,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很好,倒是有些膽子。”
宋時願雖長得比平常女子要圓潤許多,這會兒一臉淡然的模樣,給人一種國泰民安的感覺。
太後不禁誇贊了一句。
她不喜歡畏畏縮縮的人,宋時願的反應,讓她高看一眼。
那裏的病,把脈可把不準,宋時願讓太後屏退衆人,她要檢查一下患處。
殿内頓時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素錦皺眉,“放肆,太後金尊玉貴,豈能……”
“住口!”太後擡手打斷素錦,望着宋時願圓潤的臉,看着有幾分可靠。
“哀家可以讓你檢查,隻不過,若治不好,你的腦袋可就别想要了。”
宋時願點頭應是。
讓衆人退至殿外,素錦将紗幔放下後,提醒道,“若敢冒犯娘娘,仔細你的雙眼!”
“是。”
雖然一開始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的時候,宋時願略微驚詫了一下。
和她想的一樣,太後果然是……
痔瘡犯了!
那地方紅腫的像是熟透的柿子,雖然敷着發黑的膏藥,但依舊掩蓋不住腐肉的味道。
宋時願默默歎了口氣。
誰也躲不過痔瘡。
哪怕是太後,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