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還真是宋時願。
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于莺莺微微蹙眉,和身邊的姑娘交代幾句後,這才來到湖心亭。
“你找我?”
宋時願颔首,示意她坐下。
“于姑娘不要緊張,我就是閑着無聊,找你過來叙叙舊。”
叙舊?
“我們很熟嗎?有什麽舊可叙?有話快說,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這個宋時願,奇奇怪怪的,她不知道自己不喜歡她嗎?居然還找她來叙舊!
若不是那日打賭輸給了她,擔心宋時願會在這裏亂說,她才不會過來。
于莺莺暗自腹诽。
“你還欠我一件事。”宋時願笑道。
于莺莺:“哼,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宋時願剛要說話,于莺莺又道,“提前說好,這裏可是太後的别莊,太過分的事情我不會答應的。”
于莺莺的眼神,像一個要去赴死的勇士。
宋時願被逗笑。
“你笑什麽?”
“沒有,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愛。”
書上說,于莺莺後來嫁給了一個大将軍做續弦。
作爲宋思瑤的閨中密友,有她的枕邊風吹着,那個大将軍很快就跟雲國公府走的極近,成了沈珩手裏一枚重要的棋子。
等到沈珩位及人臣,設計殺害了翎王後,便是那個将軍接管了翎王手裏的黑甲軍。
沈珩徹底高坐釣魚台,成了幕後大佬。
她當然不能讓沈珩過的那樣順。
所以,要趁着宋思瑤和沈珩還沒反應過來,逐個擊破。
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的少少的。
讓春桃拿出帶來的木制撲克牌。
“放心吧,不讓你做壞事,你陪我玩一會兒撲克牌就行了。”
“什麽?”
于莺莺以爲自己聽錯了。
緩過神來才問,“什麽撲克牌?”
她隻聽說過葉子牌。
“你坐下,我教你。”
沒穿過來之前,她沒事就喜歡跟朋友一起玩撲克牌。
這兩日閑着沒事,特意找木匠,把木頭刮得薄薄的,再用毛筆在上面畫好數字和花色。
一開始于莺莺明顯不樂意。
宋思瑤說了,宋時願最是嚣張跋扈,蠻不講理,還平庸無才,她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若不是自己欠她一件事,才不會跟她坐在一起。
可沒一會兒。
于莺莺的心思就變了。
“宋時願,你快出牌啊。”
“哎呀,差一點,我差一點就赢了你。”
“三四五六七八九,順子!”
“别動,你别動,你讓我看一下,我肯定能管上!”
于莺莺都快忘記自己是來參加賞春宴的了。
說話間,嗓門都變大了。
明顯是玩上瘾了。
另一邊。
“參見母後。”
“翎王來了,快坐吧。”
太後笑着望向蕭凜,“怎麽樣?上次給你的畫折子,可都看過了?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蕭凜搖頭。
太後早料到這樣的結果。
假意嗔怒,“你這孩子,這可是終身大事,怎能如此不上心?”
“罷了,你一心爲朝廷做事,沒有心思放在兒女私情上,哀家也能理解。隻是,你既喊哀家一聲母後,哀家又怎能不管你?”
“湖心亭裏,那個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姑娘,你看如何?能否入得了你的眼?”
宋時願這會兒玩牌玩的正開心,根本沒發現,自己正被人打量着。
擡眸,漫不經心瞥上一眼。
是她?!
蕭凜頓住。
太後見他的反應,隻覺得他是看不上宋時願。
“你别看她相貌平平,哀家的病可是她治好的。哀家才不信,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有個醫術厲害的王妃,比什麽都好。不說别的,至少遇到什麽事,她能将你照顧好。”
“對了,你興許還不知道,她可是秦昭月的女兒。當年秦昭月在京城也是文武雙全的才女,她的女兒,不會差。隻可惜。秦昭月走的太早,所以她這一顆明珠才蒙了塵。”
“如今,她已與永甯侯府斷了親,你的身份,剛好不需要娘家太厲害的,就連皇上,也會覺得這親事極好。”
蕭凜指尖微微用力,扣着茶碗的邊緣。
兜兜轉轉,終于找到她了。
沒想到,竟然會是師父的女兒。
震驚之餘,蕭凜看着亭子裏,與其他姑娘說笑着的宋時願。
眉眼開朗,巧笑嫣兮,像帶着露珠的,春日裏綻放的桃花。
讓她做翎王妃?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念頭從心裏劃過,蕭凜屏氣未言。
他了解太後的脾氣。
這麽多年,他隻是她養大的一個玩意兒,重視他,也不過是因爲,他用着順手。
她經常喜歡賞些他不喜歡的東西,進行服從性訓練。
而一旦他表現的很想要,她反倒不想給了。
收回目光,蕭凜連臉色都沒有任何變化,冷冷道,“兒臣覺得不妥。”
“先不說宋姑娘相貌如何,她如今離了侯府,沒有娘家人的支持,到時候兒臣娶她,她連嫁妝都無法置辦齊整,豈不是會丢了翎王府的臉。”
太後理解。
男人嘛,誰不喜歡權,财,美人。
若娶了宋時願,這三者,一條也不沾!
蕭凜這樣說,她真的以爲他嫌棄宋時願。
想撮合的心更強烈了。
沒有娘家人做靠山,翎王又不喜她,那等二人成親,宋時願能依附的隻有她!
原本擔心,等蕭凜翅膀硬了,也會像皇上那樣不受控。
等蕭凜娶了宋時願,往後翎王府,過得好不好,可就全看她的心情了。
越想這門親事越覺得好。
“你這孩子,你放心,哀家既然做主給你二人賜婚,到時候她的嫁妝,哀家也會支持一些,不會讓你二人的大婚太過難看。”
看蕭凜還在猶豫。
太後道,“你不要急着拒絕。”
“都說日久生情,這樣,你聽哀家的,私下裏先去與她接觸接觸,看看她爲人如何,隻要沒什麽大毛病,哀家覺得,這親事就沒什麽不好的。這日子和誰過不是過,你總要成家的。”
“母後,兒臣覺得……”
“行了,你就當這是哀家的懿旨。不必再多說。”
蕭凜斂眸,遮住眼底溢出的一絲期待。
“兒臣,遵旨。”
看到蕭凜雖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敢忤逆自己,太後很滿意,讓素錦去将宋時願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