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優雅品茶的陳夫人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郡主這美顔館,立意高遠,絕非尋常脂粉鋪可比,其陳設布局,格調雅緻,處處透着用心,是真正配得上咱們身份的高奢雅境,諸位去了便知。”
簡單幾句,瞬間将美顔館的格調拔高到雲端。
性子耿直的費夫人更是快人快語,直接戳中了在場所有主母的心窩子。
“嗨,什麽雅不雅的,咱們女人家圖什麽,圖的不就是漂漂亮亮、健健康康!”
她環視一圈,聲音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有永安郡主這活神仙坐鎮,什麽舊疾隐疾、暗沉皺紋,那都不叫事兒,變美變年輕,還不是手到擒來。”
“咱們女人啊,爲了家裏操勞半輩子,也該爲自己想想了,自己變美了,照鏡子開心,走出去有面子。”
她話鋒一轉,帶着點犀利的冷笑,“再說,男人,哪個男人不愛美人,你把自己拾掇得跟天仙似的,還愁拿捏不住家裏那口子,總好過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精,仗着幾分顔色騎到咱們頭上作威作福。”
費夫人這番虎狼之詞,直戳在場夫人們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深受後院小妾困擾的當家主母,眼睛“噌”地就亮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變美,拿捏男人,踩死小妾,這簡直是她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郡主,美顔館到底什麽時候開張?”
“對對,怎麽個章程,要提前預約嗎?”
“費夫人說得對,這錢,必須得花在自己身上。”
看着衆人的激動,宋時願從容一笑:“十日後,吉時開業,屆時會有盛大的開業禮和意想不到的驚喜優惠,歡迎各位夫人小姐光臨指教。”
一時間,滿場皆是期待興奮的議論,再無一人記得白氏方才的尴尬。
白氏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賞荷宴,竟成了宋時願的專場招商會,看着被衆星捧月的宋時願,她心頭像吞了隻蒼蠅。
強壓怒火,白氏連忙示意丫鬟上糕點打斷衆人追問。
待宴席散盡,白氏送客時,這才皮笑肉不笑地叫住了宋時願:
“郡主留步。”
她端着主母的架子,語氣帶着施舍般的倨傲:“美顔館這生意,聽着倒有幾分意思,本夫人念你孤身一人不易,決定入股幫襯一把,不多,就三成股吧。”
那姿态,像是給了宋時願天大的恩典。
宋時願聞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靜靜看着她,沒說話。
白氏被她看得有些惱:“怎麽,郡主這是不樂意?你可想清楚了,我背後是雲國公府,我這是念舊情才拉你一把,别不識擡舉。”
“沈夫人誤會了,”宋時願聲音清淩淩的,帶着一絲玩味,“入股,當然歡迎,隻是,您确定要三成股?”
“自然确定,”白氏下巴一擡,優越感十足,“别說三成,就算是五成本夫人也吃得下,怎麽,怕我拿不出銀子?”
宋時願輕輕颔首:“三成股,七十五萬兩,現銀,概不賒欠。”
“七十五萬兩,還現銀?!”白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宋時願,你瘋了?這麽多銀子,買幾間最旺的鋪面都綽綽有餘,你一個小小美顔館,金子做的嗎?!”
“沈夫人稍安勿躁,”宋時願笑容不變,“輔國公府的蔺夫人,五十萬兩,隻占了兩成股,您若不信,盡管去問,我這鋪子,就是這個價碼。
您若覺得貴,拿不出那麽多現銀也無妨,少占點股份便是,比如,半成,一成,總歸是份心意。”
白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抽了幾巴掌。
七十五萬兩……雲國公府是有錢,可也經不起這樣砸在一個沒影兒的美容鋪子上,萬一賠了,她這當家主母的位置都得動搖。
她手裏能動用的私房,滿打滿算也就十萬兩,連一成股都買不起。
巨大的落差讓她有些惱羞成怒。
“宋時願,你定是被人坑了,或者,你就是想坑人,一個小鋪子要這麽多本錢,騙鬼呢!”
宋時願臉上的笑容倏地一冷:“沈夫人,投資本就是你情我願,您覺得不靠譜,不投便是,何必出口傷人,污我名聲。”
她望着白氏的臉,“怪不得我觀沈夫人面色晦暗,眉心郁結,整日裏不琢磨點别人的好,難怪偏頭疼、手腳發麻、頸後僵直如鐵闆。”
“尤其是這裏,輕輕一按,怕是要疼得鑽心吧。”她指尖精準地虛點向白氏耳後一寸。
白氏下意識擡手一按——
“嘶——”
一股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
“你,你怎麽知道?!”她驚疑不定地看着宋時願,聲音都帶了絲顫抖。
“自然是你,病入膏肓了。”
宋時願收回手,氣定神閑,“想讓我看診嗎?我的診金,可不便宜。”
她挑眉,露出一個“你付得起嗎”的玩味表情。
被劇痛和宋時願笃定的姿态震懾,白氏也顧不上什麽入股了,急聲道:“春杏,拿銀票。”
丫鬟慌忙奉上一張百兩銀票。
宋時願示意春桃收下,這才慢悠悠給白氏把了脈。
先是簡單說了說她的婦科炎症、氣血淤堵和早衰之症,最後,她才道:“沈夫人這兩年,是否覺得精力大不如前,眼角細紋叢生,面色暗沉無光,仿佛老了十歲?”
看着白氏驟然緊縮的瞳孔,她壓低聲音,“若我說,我能消你病痛,還能讓你,重拾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呢?”
“真的?”
白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變美,恢複年輕,這誘惑可比入股大百倍。
“自然,”宋時願颔首,“隻是這診金麽,一個療程,需得一萬兩,先付錢,後治病。”
白氏倒吸一口涼氣,一萬兩,這簡直是搶錢。
可,這駭人的價格,反而讓她更信了幾分,便宜無好貨,敢要這個價,宋時願必定有真本事。
“好,我治,”
白氏一咬牙,肉痛無比地讓丫鬟又取出一萬兩銀票。
回去的馬車上,春桃捧着一萬零一百兩銀票,眼珠子瞪得溜圓:“主,主子,這,這就賺了一萬兩,沈夫人她,她是不是氣糊塗了?”
宋時願慵懶地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彈了彈那厚厚一疊銀票,發出悅耳的聲響,唇角勾起一抹睥睨:
“糊塗?她精着呢!隻是,這才哪兒到哪兒。”
她目光投向車窗外繁華的街景,“且等着看吧,等美顔館開了張,那銀子,得用馬車來拉才裝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