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被推得一個趔趄。
不敢朝皇上發火，隻能瞪向替皇上檢查傷口的宋時願。
想到她娘寫的信，她看向宋時願的眼神帶着敵意。
她娘信上說，宋時願勾引完她弟，又勾引她爹。
她怎麽覺得，宋時願現在是想勾引皇上呢。
麗妃想了想，陰陽怪氣道：“皇上，太醫院的聖手們都在呢，您怎麽讓個外人診治？萬一把您給治壞了……”
宋時願手上動作一頓。
“閉嘴！”
皇帝見宋時願沒有繼續動作，隻覺得傷口更疼了，抓起枕邊的玉枕就砸了過去。
“再敢胡言亂語，别怪朕罰你！”
麗妃滿臉委屈。
“臣妾又沒說錯，臣妾也是關心皇上啊。”
旁邊跪着的太醫們，隻想讓麗妃娘娘閉嘴。
宋時願檢查完，才道：“皇上，傷口無礙，臣女先行告退？”
“别！辛苦永安再等等。”宣慶帝難得露出和藹的表情，“待朕服了藥，你再離宮。”
萬一再有個什麽意外，好歹能及時處理。
麗妃以爲皇上是要讓宋時願喂藥，立馬道，“臣妾也可以喂你喝藥啊，皇上。”
皇上瞪了她一眼，“沒人跟你搶。”
宋時願見麗妃一臉挑釁，懶得理她。
告訴皇上，她去側殿看一下熬藥的情況。
等宮女端了藥進來，麗妃一把将藥碗搶了過來。
宋時願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看一個傻子一樣。
“娘娘有心了。按宮規，禦前侍藥者，需先試三口，驗毒驗溫。”
麗妃臉色一僵，看着那碗黑黢黢、散發着恐怖苦味的藥汁，硬着頭皮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嘔——！”
藥汁入口的瞬間，麗妃嬌媚的五官瞬間扭曲成一團！
苦！
極緻的、穿透靈魂的苦！
像吞了一口煮沸的黃連混合着陳年泔水！
她強忍着嘔吐的沖動，整張臉憋得紫紅，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從沒喝過這麽苦的藥。
端着藥碗的手抖得快要控制不住。
但皇上看着她，她這會兒想不喝都不行。
麗妃強忍着翻江倒海的惡心感，才又勉強灌下去兩口那黑黢黢的苦藥湯子。
試喝完，她端起藥碗，小心翼翼地湊到皇上嘴邊。
皇上隻抿了一口，便“噗”地一聲全吐了出來，濺濕了明黃的寝衣。
“嘔，苦！苦煞朕也！這，這哪裏是藥，分明是穿腸毒藥。”
皇上五官都皺成了一團，龍顔震怒。
宋時願在一旁垂手侍立，語氣平淡：“陛下，良藥苦口利于病。您想早日康複，這藥，一滴都不能少。”
苦？
苦就對了！
她特意多加了幾味能把苦膽都嘔出來的藥材，藥效平平，沒什麽太大的用處，單純就是提升苦味。
誰叫這老東西之前不做人？
這口惡氣，總得讓她出了。
皇上被苦得七葷八素，滿腔邪火無處發洩。
他不敢罵宋時願。
堂堂一國之君怕苦？傳出去臉面往哪擱？
隻能遷怒于旁人。
于是，寝殿内回蕩起皇上中氣不足卻尖刻無比的怒罵：
“廢物！一群廢物！滿朝文武都是飯桶！”
“還有你們太醫院，一幫庸醫，連副不苦的藥都配不出來！”
人在遷怒的時候是沒有理智的。
罵着罵着，他又看向近在咫尺、端着藥碗的麗妃。
“還有你，笨手笨腳，連個藥都端不穩！是想燙死朕還是嗆死朕？”
“哭喪着臉給誰看？朕還沒死呢！你這副樣子是做給誰看？滾開點！擋着光了！”
麗妃被罵得臉色煞白，端着藥碗的手抖得厲害，滾燙的藥汁差點潑出來。
她腸子都悔青了，本想是讨皇上的歡心，早知道是來受這份窩囊氣，打死她也不來觸這個黴頭。
在皇上的咆哮和宋時願的平靜注視下，一碗藥終于見了底。
宋時願适時遞上一顆烏黑藥丸：“陛下，這是消炎止痛、助益傷口愈合的良藥，丸劑，不苦。”
皇上如蒙大赦，一把搶過藥丸，囫囵吞了下去，生怕再嘗到一絲苦味。
宋時願開始交代養傷細則，太醫們屏息凝神記錄，皇上也強打精神聽着。
一旁的麗妃還在想如何能找宋時願麻煩時，突然覺得腹部有一股痛意襲來。
可現在根本就不是方便出恭的時候。
麗妃本想像往常一樣憋着。
可很快，她發現這股痛意來得又急又猛。
就像随時要拉出來一樣，根本不給她任何憋住的機會。
“皇……”她剛想告退，話未出口——
“砰！砰！砰——！”
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麗妃的宮裝下炸開。
聲音之洪亮、之突兀，瞬間蓋過了殿内所有聲響！
皇上正凝神聽宋時願說話，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瞬間引起了他的應激反應。
“護駕！又炸了！”
他又以爲是哪裏爆炸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從龍床上彈跳起來。
劇烈的動作扯動傷口，劇痛襲來，他“嗷”一嗓子又跌坐回去，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涔涔。
“麗妃！你……你……”
等皇上反應過來那巨響的來源，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指着麗妃，嘴唇哆嗦着說不出完整的話。
一個妃嫔！竟敢在禦前……放如此響屁？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殿内死一般寂靜。
太子猛地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爆笑的沖動。
太醫們個個面紅耳赤，死死盯着地面，拼命回想這輩子最悲傷的事情，生怕一個不小心笑出聲來腦袋搬家。
唯獨宋時願，神色如常。
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那加了料的苦湯藥，三口下去，效果果然立竿見影。
給皇上的那顆藥丸，不過是中和湯藥裏某些“小玩意兒”的解藥罷了。
“陛下快躺好！傷口若再崩裂，後果不堪設想！”
宋時願“焦急”地提醒。
麗妃早已吓得魂不附體，匍匐在地，抖如篩糠：“陛下息怒！臣妾……臣妾……”
皇上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臉色鐵青，剛要開口讓她“滾”——
“噗噜噜噜——砰！嗤——”
又是一連串更加響亮、更加綿長、甚至還帶着詭異拐彎和氣音的屁聲！
最可怕的是最後那一聲。
帶着清晰的、濕漉漉的、好像是什麽東西沖破阻礙的“噗嗤”水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烈的惡臭，瞬間在溫暖密閉的寝殿内彌漫開來。
皇上：“？？？！！！”
這，這，簡直污穢不堪！
惡心至極！
麗妃：“……”
完了！
全完了！
她，她竟然，禦前失儀到如此地步！
“嘔……”
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細微的幹嘔。
皇上終于從極緻的惡心和震怒中回神，指着癱軟在地、散發着惡臭的麗妃，聲音尖厲得變了調：
“拖下去！給朕拖下去！關進她自己的宮裏！沒有朕的旨意，永不許踏出宮門一步！滾！快讓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