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宋時願的馬車緩緩駛離。
直到車輪碾過宮道的青石闆,徹底離開皇宮後,車廂裏才猛地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噗……哈哈哈……哎喲我的肚子……”
宋時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着肚子在柔軟的坐墊上打滾。
“太精彩了!可惜啊可惜……”
她擦着眼角笑出的淚花,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隻喝了三口,效果就這麽‘驚豔’。要是再多喝幾口……”
她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忍不住又笑出聲。
“啧啧,那場面,絕對能載入史冊!”
她可一點都不同情麗妃。
這女人,在原書裏就是個披着美人皮的毒蛇。
作爲沈珩的嫡姐,十六歲入宮,仗着聖寵,手段陰狠毒辣。
幾年間,死在她手裏的宮人嫔妃,屍骨都能堆成小山。
在她眼裏,人命賤如草芥,稍不順心就能要人性命。
“活該!”
宋時願眼底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冰冷的嘲諷。
既然她自己撞上來,就别怪她動手。
這次隻是當衆出醜,下次可就不止這樣了。
……
皇後回到坤甯宮裏,貼身嬷嬷才繪聲繪色講起麗妃禦前驚天動地的“壯舉”。
她笑得肚子都要抽筋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本宮這肚子……”
皇後好不容易喘勻氣,擦着笑出的淚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
“活該!真是活該!麗妃那個賤人,滿後宮就屬她最能顯擺!皇上都傷成那樣了,她還上趕着去獻殷勤?這下好了,獻到褲裆裏去了吧!哈哈哈!”
嬷嬷也憋着笑,低聲道:“娘娘說的是!現在整個後宮都傳遍了,說麗妃娘娘在皇上和太醫們面前……呃……一瀉千裏,那場面……啧啧,聽說當時那味兒……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皇上當場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别說禁足了,就算皇上現在解了她的禁,奴婢估摸着,麗妃娘娘自己怕是也沒臉踏出宮門一步了!這臉,丢到姥姥家了!”
皇後滿意地點頭,又問清楚了禦書房裏前因後果。
便立刻吩咐心腹女官:“去!開本宮的私庫,挑幾樣上好的藥材、首飾、還有那匹新貢的雲錦,給宋姑娘送去!就說……本宮謝她替皇上分憂。”
主要是替她出了口惡氣!
麗妃這事兒,若說跟宋時願沒有半點幹系,她可不信。
聰明人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天衣無縫。
皇後心裏門兒清。
隻是這手段,幹淨利落,讓人抓不住半點把柄,還順帶整治了礙眼的人,簡直妙極!
太後也聽說了這事兒,特意召宋時願進宮。
面對太後探究的目光,宋時願當然一臉無辜,堅決否認麗妃之事與她有關。
太後也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并未深究。
麗妃怎麽樣,太後倒是無所謂,她要問的是平陽郡主的事。
宋時願将平陽以鎮南王病重相邀、欲讓她去南境之事和盤托出。
說完,她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卻直戳太後心窩:
“太後娘娘,臣女是想着,若真能治好鎮南王,那這份‘救命之恩’的份量,或許能讓他明白,效忠真正能護佑他西南基業的人,才是明智之舉。
比如,和臣女一樣,擁有一個像太後娘娘您這樣仁慈睿智的靠山……”
宋時願現在對太後越來越了解。
再加上有蕭凜在一旁的提醒,她知道,太後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果然,聽到這話,太後瞳孔猛地一縮。
皇帝若真的削藩成功,兵權财權盡收,那她這個太後就真成了擺設。
可如果……如果鎮南王能被她捏在手裏,成爲她在西南的一把刀,那其他幾個異姓王,是不是也能借此撬動?
屆時,皇帝再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這江山社稷還穩不穩當。
“好!好孩子!”
太後看向宋時願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一個人,怎麽能聰慧通透到如此地步!
真是句句都說到她心坎裏!
“你放心!”
太後傾身,握住宋時願的手,“皇上讓平陽做側妃這事,哀家聽着就荒唐!翎王的正妃是你,哀家認定的兒媳也隻有你!側妃?哼,别說現在,就是成親一年後再說的事。隻要哀家在,誰都别想越過你去!”
“隻要你替哀家辦好南境這件事,哀家保證,定讓你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地坐上翎王妃之位,成爲翎王身邊,獨一無二、誰也無法撼動的正妻!哀家要讓你成爲這京城,最尊貴、最讓人豔羨的王妃!”
宋時願心中大定,面上卻隻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羞澀,盈盈拜下:“臣女……謝太後娘娘隆恩!定不負娘娘所托!”
……
當天晚上,青龍巷小院的門被拍得震天響。
宋時願剛準備就寝,芍藥匆匆來報:“家主,雲國公府來人,說是……求您救命!”
“救命?”宋時願挑眉,慢悠悠坐起身,“救誰的命?雲國公府誰要死了?”
“是雲國公沈昊!”芍藥道,“管家說,國公爺在祭祀上受了重傷,雙腿……聽說被炸得血肉模糊,骨頭都碎了!太醫和京城名醫都束手無策,說徹底廢了!他們說診金随您開口,隻求您出手!”
沈昊?
他不是被皇上抓天牢去了嗎?
廢了?
宋時願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快意。
“呵,”她輕笑一聲,來了點興緻,“診金随便開?有意思。”
她利落地起身更衣。
見到心急如焚的管家,宋時願慢條斯理地詢問細節。
管家不敢隐瞞。
說國公爺确實是在祭祀上受的傷,雙腿被炸斷了。
沈昊比皇上還要慘。
今年的祭祀是他頭一次負責,爲了出盡風頭,他特意給自己安排的位置,是離皇上近一些的。
皇上身後的香鼎爆炸時,被炸飛的鼎塊正好砸到沈昊。
皇上原本是要派人将沈昊抓進天牢的,結果聽說了沈昊的慘狀後,竟笑出聲來,覺得自己也不是最慘的了,便再沒抓他,還安排太醫去給他治療。
太醫去的時候,沈昊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這兩日雲國公府請遍了大夫,都沒有人能徹底治好沈昊的腿,都說他雙腿徹底廢了。
實在沒有辦法了,沈珩才說讓人來請宋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