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郡主您可都看到了!”
周偉瞬間挺直了腰杆,趾高氣揚,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毛霜霜臉上。
“鐵證如山!毛霜霜,你就是誣陷,念在你爹那點微末苦勞,老子才大發慈悲不送你去見官,你還不給老子磕頭謝恩?”
他又轉向宋時願,腰彎了下去,語氣卻帶着逼迫。
“郡主,這刁奴如此誣陷忠仆,還請郡主爲小的做主,還小的一個清白啊!”
宋時願一直冷眼旁觀。
聞言唇角微勾。
毛霜霜這個傻孩子,這莊子上都是周偉的人,怎麽可能替她作證。
“哦?原來如此。”她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看來确實是個誤會。”
周偉心中一喜,正要謝恩。
宋時願繼續道:“周管事今日受委屈了,先下去歇着吧。回頭,”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周偉一眼,“本郡主自有補償。”
周偉被那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跳,但想到“補償”二字,貪婪立刻壓過了不安。
他堆起滿臉谄笑:“謝郡主恩典!謝郡主明察!”
說罷,便得意洋洋、腳步輕快地退了下去,臨走前還狠狠剜了毛霜霜一眼。
人一走,毛霜霜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泣不成聲:“郡主……郡主您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求求您……”
宋時願起身,親手将她扶起:“放心,本郡主信你。”
毛霜霜猛地擡頭,淚眼婆娑中燃起希望。
“但抓周偉這種老油條,”宋時願眼神銳利,“光靠人證不夠,尤其在這被他一手遮天的莊子裏。要釘死他,需要鐵證。”
她拍了拍毛霜霜的手背,語氣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這事兒交給我。你安心去休息。”
随即,她低聲對青櫻快速吩咐了幾句。
青櫻眼神一亮,重重點頭,悄無聲息地迅速退下。
安排春桃帶毛霜霜下去休息後,宋時願看了看時辰,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讓周偉安排餐食。
在山莊上有一點好,就是吃的東西都是新鮮的。
隻是這莊子上的廚子很一般,不過大家一路奔波都累了,宋時願也懶得折騰。
吃罷飯,青山大儒夫婦陪着趙子玥去散步。
秦啓霖和董晉鵬則在一起讨論學問。
秦綏甯有些無聊。
宋時願問她想不想玩點好玩的?
秦綏甯挑眉。
宋時願将她的計劃說了說。
另一邊。
天色漸暗,山莊歸于沉寂。
周偉召集心腹下人,惡狠狠地威脅道:“都給我把皮繃緊了!永安郡主是尊貴,可她能在咱們這窮鄉僻壤待幾天?等她一走,哼哼……”
“要是讓老子知道有哪個吃裏扒外的敢在郡主面前嚼舌頭根子……”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陰鸷。
“老子讓他全家都後悔生出來!”
下人們噤若寒蟬。
威脅完,周偉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先是鬼鬼祟祟地在院角一棵老槐樹下轉了幾圈,用腳使勁踩了踩地面,又警惕地四下張望,确認無人,才哼着小曲兒回了房。
宋時願房中,燭火通明。
青櫻帶着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趕了回來。
秦綏甯也湊在一旁,滿臉好奇和興奮。
“東西都齊了?”宋時願問。
青櫻點頭:“按郡主的吩咐,都買來了,一樣不少。”
秦綏甯看着布包裏露出的幾樣奇怪東西,躍躍欲試:“阿甯,咱們真要這樣?那老東西會說實話嗎?”
她揮了揮拳頭:“要我說,幹脆把他捆起來,打到他開口爲止!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宋時願拿起其中一樣東西,指尖輕輕摩挲,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冰冷的笑:
“打?那是下策。對付周偉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老油條,嚴刑逼供他隻會咬牙硬撐,或者胡亂攀咬。”
“他知道,那些事一旦認了,就是萬劫不複,所以打死他也不會主動開口。”
“我們要做的,”她目光掃過青櫻和秦綏甯,“是讓他自己主動說出來!”
“準備好,好戲,快開場了。”
青櫻看着銅鏡裏自己慘白如紙的臉、披散的濕漉漉長發,忍不住噗嗤一笑:“主子,您别說,這模樣還真像個水鬼,夠瘆人的!”
秦綏甯也湊到鏡前,故意做了個猙獰鬼臉,興奮地問:“我呢我呢?夠不夠吓破那老畜生的膽?”
春桃在一旁捂嘴直樂:“吓人!都吓死個人!”
宋時願遞過兩瓶加了特殊藥劑的“水”。
“你倆把這個喝了,可以變聲。”
兩人一飲而盡,再開口。
秦綏甯的聲音變得幽怨凄厲,如同從地底傳來。
青櫻的則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
“哇!好玩!”
秦綏甯捂住嘴,眼中閃爍着惡作劇得逞般的興奮光芒。
“行動!”宋時願一聲令下。
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直撲周偉的房間。
周偉的卧房。
鼾聲如雷的周偉,睡得正香,忽然感覺臉上一片冰涼濕膩。
他迷迷糊糊嘟囔:“媽的,屋頂又漏了?”
翻個身想繼續睡。
手卻猛地摸到一團濕漉漉、滑膩膩的東西!
再一抓,是一把冰冷的長發!
“卧槽!”
周偉一個激靈,魂飛魄散地彈坐起來!
一張毫無血色、眼珠漆黑的臉,正正怼在他眼前!
幾乎鼻尖貼着鼻尖!
“啪!”周偉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醒!給老子醒!”
劇痛傳來,臉還在!
那“鬼”甚至還對他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露出森森白牙!
“鬼啊——!”
周偉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沖向房門!
他猛地拉開門——
門外廊檐下,赫然倒挂着一張同樣慘白的臉!
濕漉漉的長發垂落,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到耳根!
“砰!”
周偉吓得魂不附體,用盡吃奶的力氣摔上門,抖着手插上門栓,背死死抵住房門,心髒狂跳得像要炸開!
“關,關外面了,關外面了。”
他大口喘着粗氣,冷汗浸透裏衣。
然而——
一股陰冷的氣息忽然噴在他後頸!
周偉渾身僵硬,如同生鏽的機器般,一寸寸地、絕望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