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煥下令查封永豐糧行、鎖拿孫掌櫃等人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信州城。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無人不在議論這樁驚天大案。
“聽說了嗎?永豐糧行被抄了!孫掌櫃被抓了!”
“活該!早就聽說他家糧食來路不正,哄擡物價!”
“豈止啊!聽說跟河工司、漕運司的貪墨案有關,侵吞了不知道多少漕糧公款!”
“周大人這次可是動了真格了!”
與市井百姓的拍手稱快不同,信州官場則是一片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那些與永豐糧行有過往來,或是與吳司正、錢員外郎走得近的官員,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河工司内,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吳司正稱病告假的幌子再也維持不住,被周文煥派來的州府衙役“請”回了衙門問話。錢員外郎更是面如死灰,在值房内坐立不安,幾次想溜,卻被門外若有若無盯着的目光逼了回來。
蘇承業依舊按時點卯,埋首于城南河道疏浚的案頭工作,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同僚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嫉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他們都知道,這場風暴,或多或少與這位看似低調的新任副主事有關。
周文煥此番動作,既快且狠。有了安王暗中提供的線索,加上黑水灣案查獲的實證,以及蘇承業之前摸到的部分脈絡,很快便在永豐糧行的賬房和孫掌櫃等人的口中,撬開了更驚人的内幕。
這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貪墨案,而是一個以永豐糧行爲樞紐,串聯河工司、漕運司部分官員,通過虛報工程、盜賣漕糧、以次充好等手段,侵吞巨額國帑的利益網絡!涉及銀錢之巨,牽連官員之廣,令人觸目驚心!
吳司正和錢員外郎在确鑿的證據面前,終于抵賴不得,相繼招供。他們不僅交代了與永豐糧行的勾當,更攀扯出了漕運司的一位副使,以及……京城戶部一位手握實權的郎中!
消息傳回,周文煥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牽扯到京官,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他連夜寫好奏章,連同所有證據,以六百裏加急,密送京城。同時,對信州本地涉案官員,該抓的抓,該撤的撤,雷厲風行,毫不手軟。
信州官場,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官場地震的餘波,自然也影響到了蘇記咖啡坊。先前那些刻意刁難的供應商,如今紛紛主動上門,價格甚至比以往更爲優惠,态度謙卑得近乎谄媚。咖啡坊的生意愈發紅火,前來品咖的客人中,甚至多了些身着官服的低階官員,言語間對蘇婉頗爲奉承。
然而,蘇婉并未被這突如其來的“尊崇”沖昏頭腦。她深知,這一切都源于父親卷入的那場風暴,以及安王殿下那若隐若現的庇護。這種依附于權勢的繁榮,如同沙上築塔,并不牢靠。
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咖啡藝塾和清水灣的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