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尉遲恭帶着城中大部分兵力趕到了營地。尉宏看着眼前士氣低落的士兵們,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他知道,此刻必須鼓舞士氣,才能有戰勝敵人的希望。于是,他站在高台上,大聲說道:“将士們!太子殿下如今被軒轅軍抓走,生死未蔔。爾等身爲西涼的子民,身爲太子的臣民,豈能坐視不管?今日,朕決定親自率領你們,前往軒轅軍營,營救太子殿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闖一闖!将士們,你們可有信心?”
士兵們聽了皇上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豪情壯志,他們紛紛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大聲喊道:“有!有!有!”
尉宏正欲揮師東進,忽見營帳簾幕掀動,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臣陳淵踉跄着撲倒在地,手中緊攥的笏闆磕在青石闆上發出脆響。他老淚縱橫地叩首道:“陛下!三思啊!老臣冒死谏言啊!霞谷之敗已讓三萬兒郎埋骨異鄉。軒轅洐之此番傾巢而出,分明是借題發揮。若我們此時貿然出兵,正中其下懷!”
“可軒兒還在他們手裏!”尉恭猛地拔劍,劍鋒抵住老臣咽喉,“難不成要我們眼睜睜看着太子受辱?”
老臣卻紋絲不動,枯瘦的手指抓住劍刃,鮮血順着劍身蜿蜒而下:“三殿下可知,軒轅軍中近日流傳着什麽?他們說...說太子殿下每斬一名軒轅百姓,便要在屍體上刻下西涼暴虐四字。如今軒轅洐之的營帳裏,正懸着三萬塊刻滿血字的木牌啊!”
尉遲恭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卻見尉宏突然擡手,劍鋒一聲墜地。老臣趁勢膝行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絹帛:“陛下請看!這是邊境商隊昨日送來的密報。太子殿下近月來頻繁派輕騎騷擾軒轅村落,燒毀的不僅是糧倉,更是兩國百姓最後一點和氣啊!”
帳外忽然傳來急報,斥候渾身浴血滾落馬背:報——軒轅太子親率三十萬鐵騎,已越過邊境三座烽火台!前鋒距我軍營不過五十裏!
尉宏踉跄後退半步,虎符從掌心滑落。老臣顫抖着展開輿圖,指尖劃過邊境線:陛下請看,軒轅軍此番來勢洶洶,分明是早有準備。若我們此時出兵...他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猙獰的舊傷,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刻退兵還有轉圜餘地。若太子真遭不測——
住口!尉遲恭一腳踢翻案幾,木屑紛飛中露出半幅染血的地圖,軒轅國欺人太甚!他們敢扣押我國太子,就要付出代價!
恭兒!尉宏突然按住他持劍的手,目光掃過老臣顫抖的脊梁和帳外飄搖的戰旗,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回城。他彎腰拾起虎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明日卯時,朕要親自主持朝會。
老臣如釋重負地癱倒在地,卻見尉遲恭突然單膝跪地:父皇!兒臣願領五百死士潛入敵營,哪怕...
夠了!尉遲宏猛地轉身,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軒兒是我西涼的太子,更是軒轅軍手中的籌碼。他們此刻不會傷他性命...
他望向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傳令三軍:回城後,所有城門加派三倍守衛,沒有朕的虎符,任何人不得擅自開城!
陛下!老臣突然膝行追上,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珏,這是軒轅使臣剛送來的信物,說...說隻要我們願意談判,太子殿下便可安然無恙。
尉宏接過玉珏的指尖微微發抖,卻見尉遲恭突然搶步上前:父皇!這定是軒轅國的詭計!
無論是不是詭計...尉宏将玉珏緊緊攥在掌心,目光掃過帳外飄揚的戰旗,我們都要先回城。軒兒的性命要緊,但西涼百萬百姓的性命...更要緊。
老臣重重磕頭,額頭鮮血染紅青磚:陛下聖明!老臣即刻去準備談判事宜。
尉遲恭望着父親佝偻的背影,突然單膝跪地:父皇!兒臣願領兵駐守城外,若軒轅軍敢進犯...
不必。尉遲宏擺擺手,聲音雖弱卻堅定,傳令全軍:回城後,所有将士休整三日。三日後...朕要親自去會會這位軒轅太子。
帳外風雪愈急,卷着烽煙掠過營地。尉宏站在帳門前,望着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握緊了手中那枚帶着體溫的玉珏。他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