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洐之的軍隊帶着尉遲軒回到軒轅邊境大營時,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将轅門外的旌旗染成一片猩紅,風雪雖歇,寒意卻愈發刺骨。
尉遲軒被鐵鏈鎖着,踉跄着踏入營帳。他擡頭望去,隻見軒轅洐之端坐在主位上,一襲玄色錦袍,眉眼冷峻如霜,手中握着一杯熱茶,熱氣袅袅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西涼太子,别來無恙?”軒轅洐之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尉遲軒冷笑一聲,昂起頭,目光如炬:“軒轅洐之,你既已擒住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軒轅洐之輕輕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掃過尉遲軒:“殺你?那太容易了。不過,我軒轅國向來以和爲貴,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何樂而不爲?”
尉遲軒眉頭一皺,心中暗自警惕:“你什麽意思?”
軒轅洐之站起身,緩步走到尉遲軒面前,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心底:“西涼與軒轅,本可和平共處。但你的野心,卻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葬身戰火。如今,你落在我手裏,便是西涼國的一個籌碼。若你父皇願意談判,或許,我能放你一條生路。”
尉遲軒聞言,心中一震。他想起父皇的期望,想起西涼的百姓,想起那些因戰亂而破碎的家庭,一時間,竟有些動搖。但他很快又咬緊牙關,強撐着說道:“談判?不過是你的緩兵之計罷了!我西涼男兒,豈會屈服于你的威脅?”
軒轅洐之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好,有骨氣。不過,你最好還是好好想想。三日後,我會派使者前往西涼城,與你父皇談判。若他願意接受我的條件,你便可安然無恙;若他不從……”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冰冷,“那便休怪我軒轅國鐵騎無情,踏平你西涼王城!”
說完,軒轅洐之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将尉遲軒帶下去。尉遲軒掙紮着,卻終究無法掙脫鐵鏈的束縛,隻能被拖出營帳。
尉遲軒被帶下去後,營帳内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在爐中噼啪作響,偶爾濺起幾點火星。軒轅洐之重新坐回主位,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目光深邃而沉靜,仿佛在思索着什麽。
林嶽峰将軍他大步向前,抱拳說道:“太子殿下,如今西涼太子在我們手中,這無疑是一張絕佳的王牌。西涼皇帝尉宏向來疼愛這尉遲軒,聽聞爲了這太子,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如今尉遲軒落在我們手裏,西涼那邊定會方寸大亂。”
陳烈将軍則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銳利與果敢。他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說道:“林将軍所言極是。但西涼也并非毫無還手之力。尉宏老謀深算,手下還有一衆能征善戰的将領。我們雖握有尉遲軒,卻也不可掉以輕心,需防備他們狗急跳牆,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來。”
軒轅洐之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帶着幾分自信與從容:“兩位将軍所言都有道理。不過,如今主動權在我們手中,不必急于求成。聽聞那尉宏最喜這太子尉遲軒,視若珍寶,如今尉遲軒在我們手裏,着急的該是他們。”
林嶽峰将軍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如鍾:“宮殿下英明!有這尉遲軒在我們手中,就如同捏住了西涼的命脈。尉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得不乖乖就範。我們不妨先晾他們幾日,讓他們好好嘗嘗這心急如焚的滋味。”
陳烈将軍也附和道:“太子殿下此計甚妙。先讓他們在恐慌與焦慮中掙紮一番,等他們亂了陣腳,我們再提出談判條件,到時候主動權便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西涼也隻能乖乖接受。”
軒轅洐之端起茶杯,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輕輕劃過,眸色深了深:“希望尉宏沒有寵愛到沒了分寸。”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帳外飄落的雪沫,聲音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孤要的是邊境安穩,不是玉石俱焚。”
炭火噼啪聲中,他忽然放下茶杯,走到懸挂的輿圖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軒轅國都城的位置。那裏有他的王妃安柔,有剛滿四歲的龍鳳胎,還有三個月大、眉眼尚模糊的一雙幼子。他想起安柔臨盆前攥着他衣袖說的話:“洐之哥哥,别讓孩子們等爹爹太久了。”
林嶽峰見他沉默,粗聲問道:“陛下可是擔心談判有變?”
軒轅洐之收回思緒,眼底已恢複慣有的冷靜:“談判之事,由陳将軍負責草拟條款。”
他轉向陳烈,語氣斬釘截鐵,“割讓三座邊境城池,歸還劫掠糧草,遣質子入軒轅爲質。”
陳烈一怔:“若西涼不肯?”
“那就拖。”軒轅洐之指尖叩擊着案幾,“拖到尉宏主動松口。”
他望着帳外風雪,心中卻想着都城方向:安柔應該正抱着小的那對孿生子,在暖閣裏教龍鳳胎認字吧?等這場仗了結,他定要陪他們堆一次雪人,聽孩子們奶聲奶氣地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