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于柚柚的尾音拖長,她戀戀不舍地看向路柯鳴手指上的戒指,最終還是放棄了索要的念頭:
“那好吧。”
不過小魚很快就将這件事丢之腦後。
她回頭看向魚鳍上輕輕晃動的挂鏈,心情極好地看向地面混亂堆砌的玻璃瓶。
小魚精挑細選了許久,最終叼起其中最晶瑩剔透的一個,将它鄭重其事地送到路柯鳴手中,大方地說:
“給你!”
路柯鳴低頭端詳着手心裏的回禮,又看向船艙地面鋪滿的玻璃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船艙裏數不清的玻璃瓶,可能都是屬小魚的“财産”。
他向她确認:“柚柚,這些玻璃瓶都是你的?”
“當然。”看着滿地的玻璃瓶,小魚驕傲地揚起腦袋,“這些都是我撿回來的。”
她的尾巴不停擺動着,聲音愈發自豪:
“不止他們,這一整艘船都是屬于我的,我是這裏的船長!”
“船長?”路柯鳴聲音充滿驚奇,“你還知道這個詞?”
“當然,我可是觀察了海上的人類許久,他們就是這樣喊的。”小魚用力點頭,晃動的尾鳍激起一圈水波。
她轉身朝沉船的其它船艙遊去,不忘對路柯鳴說:
“你跟我來。”
路柯鳴立刻跟了上去,隻見小魚輕車熟路地停在其中一個艙房前,向自己介紹:
“這裏是小醜魚的房間。”
船艙内的光線昏暗,即使路柯鳴眯起眼睛聚焦視線,也無法看清裏面的東西。
“你看不清嗎?”小魚立刻反應過來,她對路柯鳴說:“等等。”
路柯鳴看着小魚閉上了眼,等再次睜開的時候,她的兩隻眼睛咻地一下亮起了兩道光。
這像手電一樣的眼睛瞬間将船艙照得通明。
路柯鳴看着小魚亮着光的眼睛,終于沒忍住笑了一聲。
聽到他的笑聲,小魚的兩隻眼睛立馬照了過來,刺眼的光線讓路柯鳴久未見光的眼睛感到疼痛,他擡手擋住了那光線。
“太亮了嗎?”小魚的眼睛眨了幾下,眼中的光線随着眨眼一點點變暗,直到調節到路柯鳴能适應的光度,她才停止眨眼。
路柯鳴嘴角揚起,他看着她神奇的眼睛,表情有些驚歎。他就記得柚柚本體的眼睛會發光,沒想到這還是可以自己調控的。
更像手電筒了。
路柯鳴彎彎眼眸,對小魚說:“謝謝柚柚。”
“沒事。”小魚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又示意路柯鳴看向她剛才介紹過的房間。
借着于柚柚眼中的光線,路柯鳴這才看清了艙房内部,裏面長滿了搖曳不停的海葵,白色、粉色、紅色……它們組合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水中花園。
而那些海葵上有許多小醜魚,每一條小醜魚都有屬于自己的海葵,它們或是卧在海葵上玩耍,或是正辛勤地打理着海葵的觸須。
“這些海葵是它們的家。”
小魚繼續引路,在來到另一間艙房時,她停下身對路柯鳴說:“這是紅雀鲷的房間。”
路柯鳴看去,這個艙房裏堆了許多礁石,礁石上覆蓋着密密麻麻的海藻,在海藻上方,一條黃色小魚正在驅趕小醜魚。
“這一塊海藻都是它養的。”小魚遊進船艙裏,将侵占了紅雀鲷房間的小醜魚含在嘴裏
她遊回了小醜魚自己的房間,張嘴把小醜魚吐了回去。
“它原本在沉船外,後來那裏來了海膽,海膽将它的海藻都啃光了,它就搬到了這裏。”
重獲安甯的紅雀鲷歡快地遊到于柚柚身,圍在她的身邊遊了幾圈以示感謝。
小魚朝紅雀鲷擺了擺手,用稚嫩且清脆的聲音說:
“不用謝。”
路柯鳴定定地看着這可愛的一幕,心髒變得像一樣柔軟蓬松。
他放在身側的手松開又攥緊,忽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将胸中亂竄的甜膩情緒釋放,這才沒讓大腦因這過度的可愛失控。
而前方的小魚遊了一會兒,見路柯鳴始終沒有跟上,她回頭看向仍然呆站在原地的路柯鳴,呼喚道:
“善良巫師,你怎麽不過來?”
路柯鳴回神,立刻跟上了小魚,“來了!”
小魚這才繼續向前,很快她停在一間艙房前時,聲音透着雀躍:
“這裏是亮晶晶的房間。”
路柯鳴心中生起了好奇,前幾個房間居住的海洋生物,他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但亮晶晶他還是第一次聽,這是什麽新品種的生物?
當他順着小魚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數不清的珠寶。
這整間艙房裏堆滿了各種璀璨奪目的珠寶,渾圓的珍珠、生輝的寶石,剔透的水晶,以及不計其數的金飾。
小魚眼中的光線才剛照在這些珠寶上,它們就像有了生命一般閃爍起來,用那耀眼的光芒默默訴說着它們的價值。
路柯鳴看着整艙的珠寶,挑了挑眉。
這或許是無數海盜及尋寶者終其一生尋找的海中寶藏,可此時它們卻安安靜靜地躺在小魚的船中。
她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價值,它們對她而言可能隻是漂亮的玩具。
“你喜歡這些嗎?”路柯鳴想着烏塔爾無人區的地洞裏還有許多珠寶,早知道柚柚喜歡的話,他全都送給她了。
“喜歡呀。”小魚立刻給了肯定的回答,在路柯鳴決定回去就将地洞裏的珠寶送給柚柚時,突然又聽到了她的下一句:
“它們很好吃的!”
路柯鳴臉上的表情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到小魚,聲音拔高:
“你把它們放在這裏,就是用來吃的?”
“那不然呢?”小魚聽着路柯鳴驟然提高的聲音,有些莫名其妙。
她叼起一塊金币吞入腹中,給路柯鳴現場演示了一遍,而後脆聲脆氣地說:“就是這麽吃的。”
小魚的動作太快,路柯鳴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眼睜睜地看着她将金币一口吞了。
路柯鳴盯着小魚圓潤的肚子,靈魂緩緩出竅。
在小魚不解的目光中,他自我安慰:柚柚是神明,吃這些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在這時,路柯鳴又想起從前柚柚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起她小時候吃的鑽石與金币,确實是收斂太多了。
他真該回去誇誇她。
小魚看着喃喃自語的路柯鳴,終于沒忍住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路柯鳴臉上扯起一個牽強的笑,有氣無力地對她說:“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繼續留在這裏的話,她或許還能再吃幾塊金币。
“喔。”小魚點了點頭,可正當他們快要到達下一個房間時,小魚突然停止了動作。
路柯鳴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見了一隻優雅漂浮粉色水母。這隻水母與他之前在船艙中看到的水母并不相同。
這隻水母透明的傘部呈現粉色,而傘緣的裂片上又有數個粉紫色的斑點,長長的紫色觸須如絲帶一般水中舞動着,格外美麗。
“小心一些,别碰到了。”小魚轉頭對路柯鳴叮囑:
“這是夜光遊水母,有毒的。”
“好。”路柯鳴不假思索地後退幾步,聽話地離那水母遠了一些。
可下一刻他卻見于柚柚張開了嘴,将那水母囫囵吞進了嘴裏。
“你又吃了?”路柯鳴錯愕地看着她嘴角還殘留的觸須,聲音拔高了幾個分貝:
“不是說有毒嗎!”
“我沒事,我經常吃。”小魚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将最後一節觸須嚼進嘴裏,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
“毒不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