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郁林雖然身居高位,但絕對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沒用多久,就做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郁林,你絕對是被仕途耽擱的大廚。”燕夢萍湊到餐桌前,用開玩笑地語氣說道。
歸老爺子身體不好,吃飯的時候,陳銘隻是陪他小酌了兩杯,并沒有多喝。
“夢萍,陳銘喝了酒,你一會兒送他回去吧。”歸郁林說道。
“吃你一頓飯,還得幹代駕的活兒啊?”燕夢萍笑着說道。
“陳銘,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有什麽規劃嗎?”歸郁林沒理會閨蜜,側過臉看着陳銘。
陳銘心裏一緊,知道這是歸郁林對他的考校。
“小陳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别聊工作。”歸老爺子不滿地抗議。
“老爺子,歸部長這也是關心我,想要指點我的工作。”陳銘謙虛地笑着說道。
“說吧,大膽說,别怕說錯了。”歸郁林用鼓勵的眼神,看着陳銘。
面對美婦部長殷切的目光,陳銘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說道:“歸部長,我就班門弄斧聊兩句,要是有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指點。”
燕夢萍在一旁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陳銘,搞得他都不好意思。
“咱們這個開發區,既然是作爲經濟改革試點成立的,我覺得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對區裏的經濟,進行一次摸底。”陳銘說完,觀察着歸郁林的表情。
見她依舊是一副聆聽的樣子,陳銘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往下講。
“我查過資料,開發區目前有12家國企改制企業,其中6家存在資産流失問題。”陳銘放下筷子說道,“我打算先從南光電子廠這個典型案例入手。”
“你查過這個案子?”歸郁林眼神一凝問道。
“偶然接觸到一些材料,發現當年資産評估存在明顯漏洞。”陳銘不動聲色地看了燕夢萍一眼回答道,
“南光廠的老廠長佘育良,是我大學同學的父親。”燕夢萍突然插話說道。
“那個案子,水很深。”歸老爺子放下酒杯說道,頓時餐桌上氣氛驟然凝固。
“所以更需要查清楚。”陳銘直視歸郁林說道,“如果能把這件事辦成,對開發區國企改制有示範意義。”
歸郁林沉吟片刻說道:“下周常委會,汪副書記要提舊城改造方案。”
“如果這個方案通過,那麽南光電子廠的那塊地,會被改造成商業中心,那麽南光電子廠存在的痕迹,就徹底消失了,我想要調查,恐怕更加困難。”陳銘臉上露出幾分嚴肅。
“所以,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真的做好了準備嗎?”歸郁林目光炯炯地看着陳銘。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覺得陳銘挑選的這第一把火,難度太高了,萬一這把火沒能燒起來,對陳銘這位新區長的威信,絕對是一個緻命打擊。
“我有信心,想要試試,并且我不是沒有準備,已經查到了一些資料。”陳銘說道。
“把你查到的資料,給我看看。”歸郁林挑了挑眉。
“我已經拿到他們當年的審計報告副本,這裏面存在很大的問題。”陳銘從公文包取出文件說道。
“這個東西你哪裏來的?”歸郁林語氣驚訝地問道。
佘育良都入獄七八年了,當年的改制小組,死的死,調走的調走,想要查當年的資料,是非常困難的。
“歸部長,我雖然官小職微,但還是有點門路的。”陳銘賣了個關子,神秘一笑。
這份資料當然是佘小曼給他的,她好歹查了這麽多年,也不是一無所獲。
歸郁林快速翻閱文件,臉色越來越沉說道:“這些人好大的膽子,敢在數據上做手腳。”
“可惜,負責這份審計報告的胡書銘,在三年前已經出車禍死了,否則沿着這條線索追查,絕對能查出一些問題。”陳銘歎了口氣。
“陳銘,我支持你調查南光電子廠,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歸郁林魄力十足地說道。
“謝謝歸部長。”陳銘精神一振。
有了歸郁林的支持,他就等于多了一道防護牆,就算幕後黑手現在爬到了副省級的位置,他也有抗衡的底牌了。
“你們這些當官的,天天我算計你,你算計我,真沒意思。”燕夢萍打了個哈欠,站起身說道,随後便往陽台走去。
等她離開後,歸郁林盯着陳銘問道:“你确定要蹚這渾水?南光電子廠的改制,當初是由吳南德主持的。”
“是他?”陳銘眼皮跳了跳。
“害怕了?”歸郁林表情玩味地看着他。
“正因爲知道是誰,才更要查。”陳銘打斷她說道。
歸郁林笑了,說道:“你别又太大的心理壓力,吳南德這個人雖然剛愎自用,但是在經濟上面,還是非常幹淨的,南光電子廠這灘渾水,未必就和他有關。”
“所以歸部長剛才是在故意吓唬我嗎?”陳銘摸了摸鼻子苦笑。
“就是試一下你的抗壓能力。”歸郁林抿嘴輕笑。
她正是一個熟透的年紀,長相漂亮,又有氣質,笑起來的時候,特别有風情。
但是陳銘卻不敢動任何歪心思,因爲兩人之間的級别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時間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你今天喝了酒,讓夢萍開車送你回去。”歸郁林微笑着說道。
“歸部長,等我工作有了進展,再來打擾您。”陳銘站起身來,知情識趣地說道。
“小帥哥,走吧。”燕夢萍這時已經換好了鞋,站在門口招了招手,笑着說道。
“燕姐,給你添麻煩了。”陳銘在外人面前,對燕夢萍還是非常客氣的。
兩人從樓上下來,坐進陳銘的車裏。
燕夢萍沒急着啓動車子,而是側過俏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燕姐,是我臉上有花嗎?”陳銘表情不自然地用手擦了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