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陳銘駕車風馳電掣般朝着開發區廢棄紡織廠駛去。
十五分鍾後,陳銘把車停在距紡織廠兩百米外的樹林邊。
他熄滅引擎下車,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那片黑漆漆的建築群。
主廠房三樓有手電筒的光亮若隐若現地晃動着。
“嶽姐,你在這裏等待支援,我過去看看。”陳銘眯着眼睛說道。
“不行,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嶽白英語氣倔強地說道。
“别争,裏面情況不明,都進去了,萬一遇到危險,外面連個救援的人都沒有。”陳銘展現出他強勢的一面。
“那,那你把這個帶上。”嶽白英一咬牙,把配槍塞到陳銘手裏。
她看到陳銘看着槍,表情猶豫,果決說道:“根據我掌握的情報,熊猛這夥人很可能有自制槍支,事急從權,别在乎什麽規定不規定的。”
“好。”陳銘握緊手槍。
他并不是一個磨磨唧唧的人,知道眼下情況不明,手裏多一把槍,就等于多一條命。
他深吸一口氣,蹑手蹑腳地朝廠房摸去。
紡織廠荒廢多年,圍牆破敗不堪,陳銘輕易就翻了進去,隻是落地時不小心踩到一塊碎玻璃,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瞬間僵住,屏息凝神傾聽周圍動靜。
夜風呼嘯着,恰好掩蓋了那細微的聲響。
陳銘貓着腰,順着陰影快速挪到主廠房側面的消防梯處。
那鐵梯鏽迹斑斑,每踩一腳都會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吱呀聲,他隻好放慢速度,足足花了三分鍾才爬上三樓平台。
透過破碎的窗戶望去,裏面是個空曠的大車間,幾束手電光在遠處搖曳。
陳銘小心翼翼地翻進窗戶,貼着牆壁緩緩前行,漸漸聽清了裏面的人聲。
“小娘們還挺能跑啊,腿都傷成這樣了還想逃?”一個粗魯的男聲,帶着殘忍的調笑。
“虎哥,在會所的時候,我就惦記這娘們兒了,要不先讓兄弟們……”另一個猥瑣的聲音猥瑣地提議道。
“閉嘴!熊哥交代了,拿到東西就處理掉,别整那些沒用的。”被稱作“虎哥”的人厲聲呵斥。
“聽虎哥的。”一個脖子上有刀疤的小平頭說道。
“把她的包和手機都仔細搜一遍,必須找到那個優盤。”虎哥吩咐道。
說完,他拿着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陳銘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了車間中央的情形,陳可怡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右腿鮮血淋漓,嘴角也挂着血絲。
五個男人圍着她,其中一個體型壯碩的光頭正粗暴地翻找她的随身物品。
他在嶽白英提供的資料裏面,見過這個光頭的照片,知道他就是熊猛手下的頭号打手阿虎。
“我,我不知道什麽優盤,求求你們把女兒還給我。”陳可怡虛弱地回應着,表情無助地左右打量。
沒有再這裏見到女兒,她眼中閃過絕望。
阿虎擡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得陳可怡腦袋猛地歪向一側:“少給我裝糊塗,你前夫都說了,在你家裏見過優盤,你還問他該怎麽處理,今天交不出東西,你别想離開。”
“是他!”陳可怡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直在猜測,熊猛是怎麽知道優盤的事情,沒想到是王八蛋前夫出賣了她。
當初那個混蛋,說留着這個把柄,他到時候有大用,要是能敲上熊猛一筆,她們母女後半輩子的生活費就有了。
千算萬算,卻高估了賭鬼的人品。
她前夫爲了錢,直接把她和女兒賣了。
陳銘默默數了下對方人數,五對一,那個虎哥後腰還别着一把槍,硬拼顯然沒多少勝算。
他悄悄往後退,打算繞到他們後方尋機突襲。
哪料,他的腳不小心踢到一個空易拉罐,金屬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廠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誰?”阿虎猛地轉身,手電光瞬間掃向聲源方向。
陳銘知道躲不過去了,索性挺直身子,大步邁進手電光中:“陳銘,你們應該認識我。”
阿虎明顯愣了一下,緊接着便獰笑着開口:“喲,這不是新上任的陳區長嘛,大半夜的跑這破地方遛彎兒來了?”
“欺負女人不算本事,你們把她放了。”陳銘語氣平靜,右手卻已悄然按在了槍套上。
“區長大人,這事兒您最好别摻和。”阿虎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悄無聲息地往兩側挪動,試圖包抄陳銘。
“陳區長……”陳可怡沒想到陳銘真會來救她,眼中閃過激動。
“别怕,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報警了。”陳銘安慰她說道。
“陳區長,這件事情和你不相幹,您剛上任,何苦給自己找麻煩呢?”阿虎聽說陳銘報警了,眼中露出危險的光芒。
“發生在我轄區裏的事情,就跟我有關,馬上放人。”陳銘眯着眼睛說道。
他強硬的态度,刺激了阿虎,對方獰笑一聲:“陳區長,本來我們熊哥,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的,可是你既然這麽古闆,那就隻能怪自己運氣不好,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會是開發區區長陳銘貪污受賄,畏罪跳樓自殺。”
“好狂的口氣。”陳銘被氣笑了。
“陳區長,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我幫你?”阿虎猛地掏出槍,指着陳銘。
“歐孝義手底下的人,都像你一樣無法無天嗎?”陳銘被槍指着,表現的很冷靜。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那就更不能放過你了。”阿虎眼中閃過猙獰。
“陳區長,你是個好人,别管我了,你快跑吧!”陳可怡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說道。
“呵呵,跑?不怕告訴你,得罪了熊哥,别說你是個區長,就算級别再高點的幹部,咱們也不是沒弄死過。”小平頭冷笑着說道。
陳銘心中一緊,立刻問道:“前段時間,開源縣煤礦爆炸,縣委副書記被埋在礦洞的案子,是不是跟你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