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陳銘剛走出會議室,鄭國濤的秘書就走了過來:“陳區長,鄭書記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嶽白英正好走在旁邊,聞言投來關切的目光。
陳銘對她輕輕點頭,示意無妨,便跟着秘書離開了。
走進鄭國濤辦公室,鄭國濤正站在窗前,背對着他。
“把門關上。”鄭國濤說道。
陳銘依言關門,靜靜等待。
鄭國濤轉過身,臉上已沒有了會議上的嚴厲,而是帶着一種複雜的表情:“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你知道我爲什麽在會議上批評你嗎?”鄭國濤直接問道。
陳銘謹慎回答:“還請鄭書記明示。”
他覺得鄭國濤在會後,單獨找他談話的舉動,有些反常。
不過,他并不是特别擔心,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嘛。
他陳銘好歹也是經曆過風浪的人。
“一方面,确實有人向我反映了你在東海的行爲,另一方面……”他頓了頓,“我也想看看,面對壓力,你會如何應對。”
陳銘在心裏冷笑,這話他要是信了,他就是蠢貨。
不過,雖然心裏不屑,但面子上的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謝謝鄭書記對我的看重。”他表面客氣地說道。
鄭國濤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嶽市長對你的維護,比我想象的還要堅決。”
陳銘沒有接話,等待下文。
“市裏的情況,你應該清楚,我和嶽市長在某些問題上有分歧,但這不影響我們共同推動益都發展的決心。”鄭國濤語氣平和,“你是個有能力的人,我看得出來,但在官場,光有能力不夠,還要懂得審時度勢。”
陳銘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對方說這話,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感謝鄭書記指點。”陳銘表面恭敬,内心卻敷衍。
鄭國濤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開發區那塊地,嶽市長想引進商業綜合體,我認爲應該建設高新技術産業園,你怎麽看?”
陳銘心知這是對自己的又一次試探,沉思片刻後回答:“我認爲可以綜合考慮,核心區域建設商業綜合體,周邊配套建設産業園,形成商業與産業互促的發展模式。”
鄭國濤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思路不錯,這樣吧,這個課題交給你研究,一周後給我份詳細方案。”
“我一定盡力完成。”陳銘雖然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他知道,隻要自己這邊不露破綻,對方就休想抓他小辮子。
離開鄭國濤辦公室,陳銘在走廊上遇見了顯然在等他的嶽白英。
“他爲難你了?”嶽白英關切地問道。
陳銘搖了搖頭:“隻是談了談工作,不過他态度有些奇怪,看起來像是在拉攏我。”
“并不奇怪,在你離開的這幾天,市裏的局面有些新變化,你來我辦公室,我跟你細說。”嶽白英轉身在前面帶路。
陳銘跟在她身後,盯着她的背影,必須承認,嶽白英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優雅自信的背影,搭配成熟風韻的身材,對他的吸引力直接拉滿。
進了辦公室後,嶽白英順手關上門。
“全段時間,省裏下了一個文件,想要升級下面地級市的教育資源,打造産學研一體的生态科技園。”嶽白英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地給陳銘。
陳銘翻了幾頁後,挑了挑眉:“這是要建一所新的本科制大學嗎?”
“對,但是具體選在哪個城市,還沒有确定,目前下面的幾個地級市,都虎視眈眈地盯着這塊肥肉。”嶽白英說道。
“咱們益都市原本就有一所專科制的職業技術學院,如果升級一下,完全可以改爲本科學院,相比周邊的幾個城市,優勢很明顯。”陳銘語氣有些興奮。
教育産業的升級,絕對能帶動經濟發展,他所在的開發區,也能跟着受益。
“我想鄭國濤之所以打一棒之後,又給你一顆甜棗,就是不想把局面鬧得太難看,畢竟要争取到這個珍貴的名額,絕對不能再省領導面前,暴露出市委領導班子的裂痕。”嶽白英目光炯炯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咱們暫時放下争端?”陳銘下意識眯起眼睛。
“如果真能争取到學院升級的名額,鄭國濤打算放在東湖區,但是我覺得,你們開發區更有機會。”嶽白英眼睛很亮。
“你是想借雞下蛋?”陳銘有些懂了她的想法。
鄭國濤這個人雖然強勢霸道,但是在省裏還是頗有一些資源的,如果兩派能聯合,那麽争取到本科學院的名額,機會是非常大的。
至于到時候學院具體花落哪個區,那就各憑本事了。
“全段時間,咱們市裏領導班子的變動很大,省裏一些領導對此頗有意見。”嶽白英話題一轉。
“嶽市長,你放心,我肯定配合你,拿下本科學院的名額。”陳銘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隻是暫時擱置争議,你也不要輕敵,有些該做的準備,還是要提前做好。”嶽白英小聲說道。
“我懂,這次去東海,倒是有一些收獲,回頭再跟你詳細彙報。”陳銘微笑說道。
聊完了正事,辦公室裏的氣氛,頓時輕松了很多。
嶽白英微微一笑,低聲道:“晚上來我家?小碩說還想聽你講數學題。”
陳銘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期待,想起那一晚的纏綿,心中微動。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婉拒:“今晚恐怕不行,鄭國濤現在肯定正盯着我,萬一被他發現蛛絲馬迹,得不償失。”
“另外,與東海機械廠的合作,也有不少資料要整理。”
嶽白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複如常:“也好,正事要緊。不過……”
她湊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别工作太晚,注意身體。”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入陳銘鼻中,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
接下來的幾天,陳銘全心投入機械廠選址的用地規劃研究中。
他白天調研走訪,晚上查閱資料,幾乎住在辦公室裏。
晚上十點多,陳銘正在整理數據,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他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