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晨的話,宋笃赫又是一頓腹诽。
往下搬?
再有一個月,突厥就會打過來,你讓爺往下搬?
得多缺心眼,才會出這種主意呀。
看來,這丫的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呀。
不過,山的西側,那東側?
忙又問道:
“那東邊有路去縣城嘛?”
趙晨搖了搖頭道:
“東面是漆水,沿河倒有條小路,不過不是很好走,水大時還會淹掉,今年大旱,河水幹涸,倒顯的路寬了些,隻是河道中暗坑甚多,步行尚可,若想是用牲畜運送東西,怕是不行。
賢弟若想運糧去賣,還是走西邊的好,西邊雖挨着周原,形似峽谷,卻是官道,窄處也有四五步寬,車載馬拉,都不妨事。”
“哦!”
聽了趙晨的話,宋笃赫對周圍的地形,算是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也明白了自己的現狀。
就西邊有大路,突厥兵來,定會走西邊,自己就在必經之路的山腰上。
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人呐,可以不服輸,但是得認命。
但是,自己這算是什麽命啊。
都穿越了,還那麽悲催。
穿越到二十萬突厥大軍的必經之路上就算了,偏偏又來了個狗系統,把自己限制在了山洞附近,若不是能來回穿,跑路的可能性都沒有,隻能如趙晨一般,伸直了脖子等死。
也深刻理解到了趙晨的難處。
那個七品的官位,何嘗不是一個不能穿越的山洞,緊緊束縛着他不能離開呀。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趙晨見他不語,知他心中有事,也不去打擾他,自顧自的吃完了泡面,把碗遞給柳氏,這才向宋笃赫道:
“賢弟心裏有事?”
宋笃赫點了點頭,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趙晨笑道:
“莫非還在擔心尊師之言,怕突厥突然來犯?”
宋笃赫道:
“嗯,突厥殘暴,衆所周知,已不是什麽秘密,若不幸被家師言中,怕是武功城内,免不了一場浩劫呀。”
四下瞅了瞅:
“就是此處,怕也難逃池魚之殃。”
趙晨聽了,‘呵呵’一笑:
“賢弟,聖人雲:敬鬼神而遠之。尊師或是得道高人,可他的話畢竟虛無缥缈,無憑無據,何必太過放在心上。
不過賢弟放心,爲兄也非迂腐之人,事關一城百姓,自不會置之不理。
那日回去後,便已安排了許多人手出去哨探,若突厥真來,自會提前得知消息,屆時定當告之賢弟。
哦對了,還有廬江王那邊,爲兄也派去了幾個人,有了消息,不等邸報發出,你我便可知曉。”
宋笃赫一臉不信的看着趙晨道:
“大哥,探查突厥就算了,那是敵國,多留意些無可厚非。廬江王可是王爺,你一個縣令,敢去探查他?你不怕被他知道找你的麻煩嘛。”
趙晨道:
“賢弟多慮了,爲兄隻是派人去那邊待幾天,謀反這麽大的事,想來是瞞不住的,隻要有異動,勢必滿城風雨,他們隻需聽到消息後回來說一聲便是。又不用潛入府中刺探軍情,怎就會被發現。”
夕兒這幾天沒少見了趙晨,膽子不知不覺中大了許多,見倆人聊的開心,撅着嘴巴湊到跟前,拽着宋笃赫的衣角問道:
“小郎君,今日還認字嘛?”
“噢!”
趙晨如發現新大陸般,驚喜的看着宋笃赫道:
“賢弟在教她讀書?”
宋笃赫搖了搖頭:
“沒,瞎教而已。”
而後把目光轉向夕兒:
“今日有事,休息一天,不學了,去玩吧!”
夕兒應了一聲,卻不肯走,隻是眨着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宋笃赫。
趙晨見了,還道是自己在此,耽誤了夕兒識字,惹的小丫頭不高興,正覺的不好意思,卻見宋笃赫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給夕兒遞了過去:
“呐,少吃點,小心牙疼。還有,既吃了糖,就不能偷懶,需把教你的那些,找地方寫二十遍。”
夕兒搶一般的接過棒棒糖,臉上洋溢出幸福爛漫的笑容,‘咯咯’笑着答應了一聲,飛快的剝掉皮塞進嘴裏,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趙晨臉抽抽了幾下,好一會才苦笑道:
“這這,賢弟,夕兒這丫頭,倒真是聰明的緊呢。”
柳氏聽了,還道是縣令在誇自己閨女,心中喜不自禁,在旁謙虛道:
“趙大人過講了,小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趙晨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突然把臉一闆,鄭重其事的叮咛柳氏道:
“柳氏,宋兄弟人善,有些話不好說,本官卻不得不替他叮囑一番,爾等即受宋兄弟雇傭,隻可安心做事,不可妄生他念,此間所聽所聞,切莫傳與她人,以免徒生是非免害人害己,本官的意思,你可明白?”
柳氏聞言,面色大變,忙跪地磕頭道:
“縣老爺放心,民婦一向老實,向來不嚼舌根,這在十裏八鄉是出了名的,就是不叮囑,也不會出去亂傳。還請縣老爺明鑒。”
趙晨道:
“好了,本官又沒說你亂傳過什麽,隻是提醒你一下罷了,快起來吧。”
柳氏黃忙不疊的磕了頭,站起身,刻意走的遠了些,直到聽不見二人談話,才停下了腳步。
宋笃赫看着趙晨道:
“趙大哥,她一個鄉下的婦人,又識不得什麽大人物,何必吓她?”
趙晨笑着拍了拍宋笃赫的肩膀道:
“賢弟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更不知世道艱難。
此等婦人,雖是可憐,也無甚壞心思,嘴卻都碎的很。
隻有自己時還好,若是三五人湊在一起,隻消片刻的功夫,全村人的事就會被她們議論個遍。若來了外鄉的親戚,那便更不得了了。
如你我今天所言,被她們拿去傳,幾天的功夫,就會傳進長安,成爲酒樓茶肆的笑談,事情也會被傳的不成樣子,不可不防啊!”
宋笃赫聽了,平白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城裏住小區時,就經常看到一幫寶媽、老太太,三五成堆的坐在一起,對着過往的人指指點點,每每此時,自己都會刻意的離她們遠點。
到了古代,竟然忘了。
一臉佩服的看着趙晨,果斷的翹起了大拇指:
“趙兄所言甚是,是兄弟我疏忽了。對了趙兄,你怎對此事如此敏感,莫非,在這上面吃過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