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趙晨長長的歎了口氣,臉上瞬間布滿了滄桑:
“不瞞賢弟,爲兄這武功縣令,已做了七年了,本來早該升遷,隻因醉酒後說了句‘尉遲将軍生的真黑,若晚上出門笑一笑,隻見牙齒到處飛,怕不得吓死半城人。’被幾個婦人聽了去,”
用力豎起三根手指,使勁了晃了晃,拉着哭腔大聲道:
“隻用了三天,三天啊!就被尉遲将軍知道了,爲此,當今太子還參了我一本,從那之後,我這位子就沒動過。”
宋笃赫聽了,心中一動,忙道:
“這,趙大哥,太子做秦王時,你都翻不了身,如今已是太子,權勢更甚以前,你豈不是更沒機會了。”
趙晨痛苦的搖了搖頭:
“誰說不是呢,現在隻盼着自己位卑官小,太子殿下沒把我放在心上,忘了我才好。”
宋笃赫道:
“都這樣了,你還待在這幹嘛,是我早辭官走了。哪裏的黃土不埋人,憑什麽受這窩囊氣呀。”
趙晨笑道:
“話是這般說,可也沒人報複我不是,若不然,這個縣令早丢了,哪還有機會認識賢弟。”
好似感覺出宋笃赫又要勸自己跑路,不待宋笃赫開口,便急匆匆的拱了拱手道:
“好了,聊了這麽許久,也不知縣裏怎麽樣了,爲兄感覺已無大礙,就先回去了。
下午糧食若到了,讓柳氏去城裏告訴我一聲就行,這幾天衙役都來了一遍了,想來都已認的她了,不會阻攔她的。”
“好!”
宋笃赫知他心意,也沒再多勸,笑呵呵的送了幾步,待到了四十米處便停了下來,揮手道:
“趙大哥,常來玩哈。”
趙晨沒有回頭,背對着宋笃赫擺了擺手:
“回去吧,天天來,那麽客氣幹嘛。”
宋笃赫轉過身時,見柳氏不知何時已回到了洞口,正在那收拾着趙晨的茶水,笑着走過去道:
“謝謝哈,有你在,當真省了不少事。”
柳氏低着頭笑了笑:
“郎君說的哪裏話,都是奴家該做的,隻要不嫌我粗鄙便好。”
宋笃赫道:
“那行,你收拾着,我出去一趟,争取多弄點糧食回來,省的趙大哥天天拉着個臉。”
說完,不待柳氏開口,便擡腿進了山洞穿回了現代。
想想剛才急着救人,走的有些急,沒跟劉洪祥細說,連口氣都沒喘,便又急匆匆的去了小賣部。
劉洪祥見他來了,‘嗖’的一聲就迎了上去,咧着嘴苦笑道:
“兄弟你可來了,怎麽走那麽急呀,話沒說完呢,人就沒了。”
宋笃赫聽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怎麽,弄不了那麽多糧食嘛?”
劉洪祥道:
“那倒不是,糧食有的是,就是你一下子買那麽多,我怕你放壞了,那可都是錢呀。”
聽他這麽說,宋笃赫頓時松了口氣。
他很想告訴劉洪祥,三萬斤隻是開始,不是巅峰,以後很可能要成倍的收糧食。
可話到嘴邊,又怕劉洪祥多想,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随口應付道:
“有就行,有就行,放心吧哥,你隻管往我那拉,我心裏有數。對了,那金子提純了嘛?咱倆算的沒錯吧。”
劉洪祥道:
“倒是沒錯,差也沒差多少。”
說着從兜裏掏出兩沓鈔票,又從另一個兜裏掏出一疊,數出來十張,一并遞給了宋笃赫:
“兄弟,黃金一共二十萬多一點,三萬斤大米是十八萬,這是兩萬一,兩萬是從銀行提的,這個錯不了事,都捆着呢,這是十張,不行你數數。”
宋笃赫接過,直接塞進了兜裏:
“沒事哥,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會信不過你嘛。就你這人品,銀行出錯你也出不了錯。”
摸了摸兜裏的兩沓錢,再想想讓趙晨坐在石頭上喝茶的情景,瞬間覺的,那些石頭,有點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了。
“哥,有賣那種玩茶道的茶幾的嘛,我想弄一個。”
劉洪祥聽了,一臉嫌棄的撇起嘴:
“哎吆,你弄那玩意幹嘛,死沉死沉的,除了好看,什麽用沒有,還不如弄個大點的八仙桌呢,村裏都用這個。”
八仙桌?
聽到這個名字,宋笃赫第一時間便想起了擺在自己堂屋的大桌子。
醜的要死,笨的要命。
要不是老爺爺留下來的,都輪不到自己看見,老爺子就把它給扔了。
用力搖着頭道:
“不不不,就要好看的,能弄到嘛?”
“能!”
劉洪祥見勸不住,果斷點了點頭,伸手指着外面道:
“看見沒,出了門右轉第二個胡同往左轉第三戶,你大叔伯他爹家就是做這個的。要什麽樣的你跟他說就行,你們是親戚,這個用不着我。”
聽說是親戚的,宋笃赫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倒不是看不起村裏的窮親戚,實在是老家的規矩太多,隻要見一個,那個個都得拜訪一遍,整個村都姓宋,哪一家不是沾親帶故的。
最崩潰的是,去了你就不能走,得留下喝酒,還得找人陪着你喝。
不把你喝的中午去了,晚上還頭疼,那就是沒陪好。
多少年了,年年都得喝死兩個。
有倒酒桌上的,有出了門開車開溝裏去的,最奇葩的一個,是喝多了倒在水渠裏睡着了,那水深還不到小腿,硬生生的把他淹死了。
出了這種事,但凡換個地方,同桌的都會覺的内疚。
這地方不,陪客人的不光一點都不内疚,還會把它當成炫耀的資本。
那誰誰誰,酒量不行,上次被我喝桌子底下去。
你那算啥,我都喝死倆了,孩他二叔就是被我喝到井裏去的,撈出來身上還有酒味呢。
總之,孔孟之鄉,禮儀之邦,隻要登門,不喝是不可能的,喝趴下是基操勿六,喝進醫院是禮尚往來,隻有把對方喝死了,才是真正的弘揚文化。
就這麽幫親戚.......要是一圈轉下來,别說去救趙晨了,自己都得成爲那幫人弘揚文化的炮灰,指不定死哪呢。
用力抓了抓腦袋,苦着臉道:
“哥,我不會喝酒,要不你去吧,實在不行,買大米的時候從鎮裏捎一個來也行。”
劉洪祥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兄弟,不怕你笑話,我也是被喝怕了。你大叔伯他爹幹這個,不告訴你怕落埋怨,告訴你我又不想去,那老頭子太能讓了,算上村頭你七叔他爹,他都喝死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