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祥掏出手機,打開淘寶搜出茶桌,讓宋笃赫自己挑好了樣式,又切圖保存了一下,依舊一臉笑呵呵的道:
“兄弟,買可以,事哥哥得說明白,網上和實體店可不是一個價,實體店要貴點,貴多少我也不知道。”
宋笃赫掏出一沓遞給了劉洪祥:
“這個沒事,我心裏有數,哥你買就行。最好買根雕得那種,看着有意境。”
劉洪祥抓了抓腦袋:
“你和别的年輕人不大一樣,别人都講究個輕巧便捷,你年輕輕的怎麽講究這個呢?”
因爲陪着我喝茶的是縣令。
宋笃赫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嘴上卻道: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我覺的敦實點好,不容易壞。”
劉洪祥尬笑了一聲,接過錢道:
“那倒也是,行,你别管了,下午我一塊給你送過去。”
宋笃赫牽挂着回去查地圖,好搞清楚自己所處的地形地貌,見此間事了,跟劉洪祥道了聲謝,便又急匆匆的返回了家裏。
打開電腦搜索着查看了半天,發現網上對鳳崗山的記載很少,隻有一些名勝古迹和神話傳說。
感覺有用的信息倒是有一條,在鳳崗山的山頂上,有一座太白古城,東漢明帝時建的,也不知道唐朝時還存不存在。
若是真有,等到自己的活動範圍夠大了,完全可以把家安在那。
至于自己所在的山洞就呵呵了。
鳳崗山都隻有一個詞條,3d地圖都沒标山的位置,還洞呢......
眼瞅着查不出什麽,宋笃赫無奈的關了電腦,轉而用手機搜索起了穿越者必備的視頻。
反正閑着也事閑着,多點準備總是好的,萬一用上了呢。
待到了下午,劉洪祥如約而至,這次來的人多些,連開皮卡的一共四個人。
看長相都有些年紀了,至少宋笃赫覺的,喊他們爺爺,年齡上應該不吃虧。
四個老頭挺能幹,不一會便把六百袋大米卸在了宋笃赫的院子裏。
這次劉洪祥沒幫忙卸車,隻是站在一邊,指揮着他們把糧食堆在一起。
等到車上沒有了,他很負責任的數了一遍,又讓老頭幫忙把買來的茶台從自己三輪車上搬到宋笃赫的卧室裏,這才放老頭離開,而後跟宋笃赫道:
“兄弟,五十斤一袋,一共六百袋,剛才我都數了,你再數數對不對。”
宋笃赫笑着搖了搖頭:
“不用了,有你在,肯定錯不了事。”
劉洪祥見他不數,也不強求,從兜裏掏出一疊錢,當着宋笃赫的面點了點,又在另一個兜裏摸出一張發票,一塊給宋笃赫遞了過去:
“茶台花了四千二,買的金絲楠木送四個凳子的那種,一米六長,六十二公分高,七十四公分寬,這個你去網上查就行,絕對比網上還便宜,我從網上扒着圖都對了的。這是剩下的五千八和發票,你自己看看。”
宋笃赫茫然的看着一臉認真的劉洪祥,感覺這丫的要是跟自己去古代造反,絕對能做個合格的後勤部長,就是把蕭何拉出來也不遑多讓。
太仔細了,仔細到你無法挑剔。
也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才能把一個想當年敢于拎起凳子拍人的大學生,鍛煉的如此謹小慎微。
忍不住開口問道:
“劉哥,你打那個留學生,應該算見義勇爲吧,學校就算不表彰,也不該開除你呀,你就沒跟他們争一争?”
劉洪祥道:
“兄弟,我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家裏把錢掏空了,才供着我上了大學,能不争嘛。
可争了沒用,留學生多了可以提高學校的知名度,窮人家的孩子多了有什麽用?
他們爲了開除我,好給留學生一個交代,專門找了那個被欺負的女同學,說隻要敢給我作證,她的學籍也保不住。
那個女同學沒辦法,做了我和留學生鬥毆的證人,然後我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宋笃赫聽了,送給他了一個深表同情的目光,卻又很不甘心問道:
“那你被開除以後,她來看過你嘛?”
“沒有!”
劉洪祥一臉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咱當時就是年輕,見不得外國人欺負女同學,根本沒那麽多想法。
你不知道,那個留學生可過分了,人高馬大的,真往那個女孩臉上扇,一巴掌就打趴在地上了。
也怪我爹,小時候天天給我看義和團、抗日劇,搞的我打完了還覺的自己是英雄。”
而後面色一變,痛惜的歎了口氣道:
“那個留學生倒是來找過我,畢業那年來的,跟我道了個歉。
說當時就是想出口氣,才非咬着我不松口,沒想到學校處理的那麽重,搞的他都不好意思來見我。
現在馬上要回國了,再不道歉就沒機會了,這才鼓起勇氣來找我。
還跟我說以後别那麽沖動了,沒什麽用。
我被開除後,他照樣在學校橫行霸道,學校照樣護着他,後來女同學爲了考研加分,還做了他的女朋友。
他說那不叫愛情,隻是互相利用。所以也沒對她負責。
而且他的女朋友也不止那女孩一個。
還告訴我,他不是酋長的孩子,隻是一個普通人。
沒來留學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靠在面包樹上摘的面包果充饑。
本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有一天有個朋友告訴他,來這留學,不光能吃飽有錢拿,還能攢下一筆不小的積蓄,比在他們那邊當苦力掙的都多。
他想掙錢,所以就來了。
還說朋友沒騙他,在大學的這段時間,絕對是他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刻,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對他的關心和愛護。
這輩子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有一天能再來到這個美麗的國家.........”
宋笃赫瞠目結舌的聽着劉洪祥面色平淡卻如歌如泣的傾訴,心裏如有一萬頭羊駝馳騁縱橫。
他一點都沒感覺到那個留學生是來道歉的,反而感覺他是在炫耀,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态向劉洪祥炫耀。
忍不住問道:
“你沒再揍他一頓?”
劉洪祥苦笑着搖了搖頭:
“兄弟,有些虧吃一次就行了,不能總在一個地方跌倒。你哥一時沒忍住,一椅子抽沒了前半生的努力,若再不長記性給他一闆凳,後半生恐怕就得戴着銀镯子過了。”
說着,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挂着一臉的不甘,笑呵呵的說到:
“好了,不和你聊了,我得去忙了。”
不一會,大門外又傳來了那熟悉得喇叭聲:
“收破銅爛鐵紙各背,收舊家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