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份會下雨,倒不是宋笃赫信口胡說,而是在看資料時,曾經掃了那麽一眼。
李世民因爲不放心羅藝,任命尉遲敬德爲徑州道大總管去防衛突厥,因爲大雨,沒能立刻起行。
後來軍情緊急,尉遲敬德冒雨前行,在泾陽碰到突厥軍。
于是本該在徑州抗擊突厥的徑州道大總管尉遲敬德,在泾陽打了一場泾陽之戰。
也就是說,七八月份,長安附近肯定會下雨,而且下的還不小,已經達到了能影響行軍的地步。
但是具體哪天,宋笃赫卻不知道。
雖然說錯了也沒人會追究責任,可爲了保住‘恩師’世外高人的形象,宋笃赫果斷選擇了把真話當假話說。
反正爺說過了,信不信随你。
再說了,即便是信了又能如何,天上下的是雨,又不是糧食,耕種季節都過了,來場雨有什麽用,最多也就是給來年能活下去,增加點信心而已。
不過,看到趙晨那麽盼着下雨,心裏不禁有些奇怪。
這麽一個愛民的縣令,有事沒事就膩在村裏,怎麽會不知道即便下了雨,也是于事無補呢。
忍不住試探道:
“趙大哥,耕種季節都過了,下了雨有什麽用啊?”
趙晨轉過身,笑着道:
“信心,隻要下了雨,大家就會恢複信心,會陸陸續續返回家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聚集長安等死。
這麽說吧,武功五十萬災民,大部分都是其它個州府逃難過來的。
不下雨,他們會聚集在長安附近等着赈濟,可一旦下了雨,他們就會返回家園等着春耕。”
宋笃赫不解的問道:
“爲什麽呀?他們現在回去了,不還是沒吃的嘛?”
趙晨笑着指了指旁邊的山林道:
“可樹皮和草會長出來呀,在這裏吃這個,回去也是吃這個,一樣的東西,幹嘛不回去吃呀。回去吃還不會耽誤春耕。”
宋笃赫聽了,心‘咯噔’一聲往下一沉:
“那豈不是糧食也要降價?”
趙晨戲谑的瞅了瞅宋笃赫,‘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特别是長安附近,糧食肯定要降價的。現在長安糧價貴,并非運不來糧食,而是人太多,運過來的不夠吃。待到災民散了,運來的糧食就夠吃了,價格也就下來了。”
宋笃赫聽了,不禁又犯起了小心思。
本以爲在突厥來犯之前多弄點糧食過來是爲了趙晨,可沒想到,一下雨城外就沒了災民,不多弄點來,自己反倒沒了财路。
看來,無論爲人爲己,都得暫時放下系統任務了。
當下打定主意,剩下的幾天,啥也不幹了,就來回的倒騰糧食,一定要趕在下雨之前,完成自己的宏圖大志:還清債,做個人。
又和趙晨東拉西扯的聊了會,待到趙晨去了,宋笃赫安頓好了柳氏,便又返回了現代。
接下來的幾天裏,宋笃赫每天一趟倒騰糧食,每次都是三萬斤。
趙晨好似也忙了起來,自那次聊天後,就一直安排衙役過來買糧,他自己再沒來過。
二十八日一早,宋笃赫剛想例行公事,回到現代買大米,耳邊突然傳來趙晨凄厲而絕望的慘叫:
“賢弟!”
宋笃赫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急回頭看時,卻見趙晨歪帶官帽,步履踉跄,急匆匆的朝自己跑來,登時吓了一跳,連忙迎了上去:
“趙大哥,你怎麽了?是突厥打過來了嘛?”
趙晨見他在,立時來了精神,腳步明顯的快了許多,一溜煙的跑到宋笃赫身邊,‘哎吆’一聲坐在了地上:
“賢弟,廬江王反了,真反了,令師所言,絲毫不差,六月二十五,準備舉起造反時,被王君廓斬殺,送他頭顱的使者已在來京的路上了。”
一聽是這事,宋笃赫當時就松了口氣。
你神經呀,别人造反你激動個啥,害的老子還以爲扇動了蝴蝶的翅膀,把突厥人給提前招來了呢。
待要埋汰趙晨兩句,可看見他那狼狽的樣子,心中又覺不忍。
苦笑了一聲道:
“趙大哥,已經平定了,你還慌什麽呀?”
一邊說,一邊扶着趙晨坐在了茶台的凳子上。
柳氏倒也乖巧,見二人過來,便早早的沖上茶水,給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後退到了遠處。
宋笃赫等趙晨喘勻了氣,方才又問道:
“趙大哥,我告訴你廬江王會反,不過是爲了測測家師的話準不準而已,你這麽激動幹嘛呀。”
趙晨搖了搖頭道:
“廬江王反是一件事,還有一件,突厥果然犯邊了。”
“這麽早?”
聽到這個消息,宋笃赫腦子‘嗡’的一陣亂響。
莫非,因爲自己的出現,真的把突厥入侵的時間提前了?
忙問道:
“他們到哪了?”
趙晨端起茶杯,用力悶了一口,又粗重的喘了口氣,方才道:
“目前尚在會州。”
“哦哦!”
一聽在會州呢,宋笃鶴當時便放心了不少,心中暗自腹诽道:
‘你好歹也是當縣令的人了,說個話還一驚一乍的,就這習慣,得虧沒進朝堂,不然早被拖出去砍了。’
口中道:
“那便還好,那便還好,起碼還有時間準備。”
趙晨道:
“賢弟,此時準備,爲時尚早吧。雖然令師說對了廬江王之事,可突厥犯邊,本就是常态,據此推斷他們能打到武功,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若要來武功,那颉利得先克會州,再克原州,然後是徑州和邠州,這四州皆有駐軍,即便打不退突厥,也不至于兩個月不到,就被他們打到武功吧?”
“呵呵!”
宋笃赫幹笑了一聲,站起身,笑吟吟的走到趙晨身邊,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大哥,您說的對,您說的很對。現在準備,确實過早,要不這樣,啥時候突厥兵臨城下了,咱們再做準備如何?
我就不明白了,廬江王遠在幽州,聽說他造反你驚慌失措,突厥人要打武功,你反倒不冷不熱,哪個更要命,你心裏就沒點數嘛?
那廬江王造反,對于咱們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而已,突厥來犯才是要命的事情,你還真是爲了八卦命都不要了。”
趙晨委屈巴巴的瞅了瞅宋笃赫道:
“也不能那麽說,不是放出人去查探了嘛.........”
“得得得得!”
沒帶趙晨把話說完,宋笃赫便擺着手打斷了他的話頭:
“趙大哥,你要是信的過我,那就從現在開始,聽我指揮。咱們兄弟同心,共抗突厥。若信不過,咱們就老老實實買賣糧食,其它事一切免談。你自己看着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