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聽說是陷馬坑,眉頭登時擰成了一個大疙瘩,猶猶豫豫的說道:
“賢弟,不是哥哥不信你,而是你這陷馬坑和兵書上記載的不一樣呢。
陷馬坑不是該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槍、竹簽。其坑似亞字相連,狀如鈎鏁,以草及細塵覆其上嘛。
你這個,能成嗎?”
“吆喝!”
宋笃赫驚訝的看着趙晨,口中卻戲谑道:
“你竟然看過軍神李靖的兵法?”
趙晨抛了個嫌棄的眼神,得意的道:
“那是,李靖将軍過武功的時候,我還和他吃過酒呢。”
宋笃赫兩手一攤:
“那你讓他過來幫你守城吧,我就不忙活了。”
說罷,站起身作勢要走,慌的趙晨連忙把他拉住:
“賢弟莫惱,賢弟莫惱,愚兄也隻是随口一說,随口一說而已,你放心,就按賢弟說的辦,弄馬蹄大小的。”
宋笃赫要走,本就是想逗逗他,見他着急,呵呵一笑道:
“大哥,人家李靖将軍說的陷馬坑,是安營紮寨時守軍營用的,打野戰時也可以坑對方一波,因爲縱馬疾馳之下,即便後面的看見前面的掉進了坑裏也刹不住。
咱們這是用在行軍道路上的,這時騎兵都是溜達着走,速度不快,一個掉進陷馬坑,其他人立刻就會停下。若弄的那麽大,費勁不說,填起來還方便。
咱們二十萬人挖一天坑,他們出一萬人一上午就能填平。
用我這樣的就不一樣了,兩個大漢敲幾下就一個洞,而且洞口不大,填起來卻比打洞還麻煩,咱們一萬人忙活一天,他們二十萬人别說填了,四五日能找全就不錯了。
若是再下點雨,洞裏積了水,他們填到哭都填不完。
還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槍、竹簽,我是得多缺心眼,才會按他說的弄呀。”
話到此處,突然一頓。
記的剛來時,柳氏嗓子疼,夕兒去山裏給她打過竹葉。
歪着頭看了看山裏,又瞅了瞅趙晨,眯着眼問道:
“大哥,想立功嘛?”
趙晨被他看的發毛,咧着嘴點了點頭:
“那個,賢弟,立功自然是想的,可以目前的情況看,無過就不錯了。”
話到此處,突然發現,宋笃赫的眼神非常的壞,壞的透透的那種壞,嘴角也勾起了一個彎,好似,在想什麽極不好的事情,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賢弟莫非有什麽妙計?”
宋笃赫仰起頭,斜着眼瞅着趙晨道:
“那是自然。”
趙晨忙道:
“那說來聽聽。”
宋笃赫嘴角一撇,‘呲’出一個極具鄙夷的‘嘁’字:
“嘁,天機不可洩露,你隻管聽令就好。我且問你,延州汾川縣有條洧水河,你知不知道?”
趙晨點了頭:
“知道啊,漢書中有記載,說那裏的水能着火,我還去看過呢,”
“吆喝!”
宋笃赫又一次被驚訝到了,他上下打量了打量趙晨,眼中充滿的新奇:
“看不出來,趙大哥很有閱曆嘛!”
趙晨笑道:
“賢弟說笑了,我輩讀書人,志在家國天下,豈可閉門造車,自當四處遊曆以增見識,區區延州之行,不過月餘路程,又是載于漢書的東西,爲兄豈會不去看看。”
宋笃赫聽的連連點頭。
要不說人家趙晨能當縣令呢,自覺是關鍵。
看見書上有啥,隻要有條件,就跑去落實下。
這學習态度,呱呱的。
口中贊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趙兄此舉,學之大善也。”
趙晨聞言,先是一愣,眼中慕的射出兩道精光,而後一聲尖叫,從身上摸出自己的秃筆,在嘴角咪溜了幾下,又從胸口摸出張紙,趴在茶台上鋪平,飛快的記了下來,口中還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呀。”
“哎哎哎!”
宋笃赫見他商量正事的時候走神,心裏那叫一個不樂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道:
“話說,那地方你還記的嘛?”
趙晨拿起自己的真迹,用嘴吹了幾下,仔仔細細的疊好塞進懷裏,這才答道:
“記的,怎麽了,賢弟想要?”
宋笃赫道:
“我自己倒是用不大着,不過守城得用,你這樣,你撥些錢糧,派兩個衙役領些災民去弄些回來,這個沒什麽問題吧?”
趙晨道:
“這個倒是真沒問題,就是不知需運多少回來?”
宋笃赫道:
“若不花錢,越多越好。反正災民也是天天閑着,還不如讓他們幫咱們幹點活呢,總不能老吃白食呀。”
趙晨聽了,感同身受的咬着後槽牙道:
“就是,關鍵是還都吃慣了,幾天不給,便要鬧事。本縣災民都不夠吃,他們卻搶的厲害,縣裏男子還好,能與他們争搶争搶,婦孺孩童,根本排不上隊。”
宋笃赫笑道:
“大哥你是不是傻啊,就不知道把本縣和外來的災民分開救濟嘛。”
趙晨道:
“倒是想過,可災民那麽多,爲兄手下就那幾個衙役,能成什麽事,根本管不過來嘛。”
宋笃赫白了他一眼:
“笨的你,就不會讓本縣的男子協助衙役管理他們呀。本縣赈濟點,米稠一些,外來的,稀一點,幫忙維持的,吃幹的。
如此一來,他們一個個餓的搖晃,還敢你們縣的男丁叫闆嘛?
另外告訴他們,凡是願意随着去幹活的,不光他們能吃幹的,直系親屬也可以去本縣的赈濟點吃稠一些的粥,你看他們聽不聽話。”
“有道理有道理!”
趙晨聽完,臉都快笑成花了,拍着手的叫起了好:
“賢弟真是妙計,如此一來,不光丁壯會搶着去幹活,去本縣赈濟點的,也都成了婦孺,肯定好管的緊。隻可惜,即便運來的越多越好,縣裏車馬也是有數的,用不了多少人啊。”
宋笃赫微微一笑,指了指夕兒說過,有竹子的那道山梁道:
“沒事,你可以招募一些人去砍竹子,粗細都要,拒馬你知道吧,把竹子兩頭削尖,粗的爲幹,細的爲矛,紮好了放着就行。記住了,必須有本地知根知底的壯丁跟着,凡是進山砍竹子的,一律不許出山。懂?”
“以竹爲矛?”
趙晨皺了皺眉頭,而後眼睛一亮:
“我懂了,突厥人無甲,竹矛既能傷人也能傷馬。
賢弟放心,這事好辦,農家别的沒有,就柴刀多。明天我就召集衙役,讓他們盡快落實下去。”